程小滿推了推眼鏡，沒吭聲，但後背明顯直了一截。
謝文嬌又看鐵蛋。
“鐵蛋，你的還沒過呢。重新想好了沒？”
鐵蛋搓了搓手，站起來。
他這回沒嬉皮笑臉，也沒搔後腦勺。
“謝姨，我想了半天，我確實不會拐彎。腦子轉不過來的時候，我就是想找歲安拿主意。”
謝文嬌沒打斷他。
“但是。”
鐵蛋吸了口氣，“剛才舉磚的時候小滿先撐不住，我看著他磚掉了，你說三個人一起加。那會兒我心裡第一反應不是怪小滿——是心疼。”
灶房門口的風吹過來，把鐵蛋額頭上的碎髮吹起來。
“小滿胳膊那麼細，舉三塊磚手都在抖。我力氣大，我多扛一塊沒事。可他真扛不住。”
鐵蛋看著程小滿。
“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，你不用找老師，也不用找歲安。你先找我。揍不揍的再說，但我站在你前面，他就得掂量掂量。”
程小滿沒說話，但鼻子動了一下。
謝文嬌心裡嘆了口氣。這幾個臭小子，一個比一個讓人操心，一個比一個讓人沒脾氣。
“過了。”
鐵蛋如釋重負，一屁股坐回板凳上，整個人攤成一張餅。
“但——”謝文嬌敲了敲桌面，“保護人是對的，動手之前先過腦子。你站在前面可以，動拳頭之前問自己三個問題。”
鐵蛋豎起耳朵。
“第一，對方是不是真的在欺負人。第二，除了打，有沒有別的法子。第三，打完之後，後果你扛得住嗎。”
鐵蛋掰著手指頭數了數。“三個問題，我記住了。”
“記住沒用，背下來。”歲安在旁邊補了一刀，“你那腦子，走兩步就忘。”
“你閉嘴，你也好不到哪去。”鐵蛋瞪他。
“行了。”謝文嬌拿過桌上程小滿的鋼筆，從兜裡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發票——酒樓進貨的白菜發票，翻過來，背面朝上。
“都在這籤個名。”
三人對視一眼。
“籤什麼？”歲安問。
“君子協定。”謝文嬌在發票背面寫了三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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