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信無意間瞥見螢幕上的名字，臉色又沉了幾分。
第二天上午，工地的收尾複檢正式開始。監理帶著人逐段查驗牆面、管線，唐想跟著跑前跑後，記錄整改問題，忙到將近中午才騰出空。
宋建國的訊息一早就在等著她，約她在專案部辦公室談合作細則。唐想跟李信說了一聲，李信二話不說，要跟著一起過去旁聽。
兩人走進辦公室，宋建國已經備好一份簡易的合作草案放在桌上。
“我先擬了個框架，你們可以看看。” 宋建國伸手示意他們坐下，目光落在唐想身上，依舊是那副惜才的模樣，“上面寫清楚了，屬於外聘顧問性質，工程總臨只參與圖紙會審、階段性質量巡檢、竣工驗收這幾個關鍵節點。日常現場管理，不用你盯。”
唐想拿起草案，一頁一頁仔細翻看，李信坐在旁邊，身子微微前傾，眼睛也跟著掃過上面的每一條。
“酬勞按專案節點結算，一個專案一結。” 宋建國緩緩解釋，“另外關於兩家公司合作，建業後續新專案招標，同等條件下，優先選用信得過工程部。但我不會做暗箱操作，所有流程都走正規招投標。”
這點說得光明正大，挑不出毛病。
李信抬眼開口，語氣冷靜：“宋總，合同裡得寫明，只談工程業務。任何私人邀約，唐想有權拒絕，不影響這份合作。”
宋建國淡淡一笑，沒有反駁：“這個可以加進去。公私分開，本來就是我的想法。”
唐想指尖點在條款上，輕聲提問：“那如果我這邊信得過的專案趕工期，和建業這邊節點撞上，我有權協調或者委託其他人過來代檢嗎？”
“可以。” 宋建國點頭，“我看重的是你的把控思路，不是非要你本人每場都到場。實在衝突，你安排靠譜的人交接報備就行。”
幾個人一來一回，逐條打磨條款，聊得還算順暢。
談得差不多，唐想把草案收好。“我們回去把這份草案拿給團隊再研究一遍，有修改意見，我整理好發給你。”
“好。” 宋建國看著她，“不急，你慢慢斟酌。不管最後能不能成，這次工地收尾，你做得無可挑剔。”
離開辦公室，走到外面的空地上，李信才低聲跟唐想說：“條款看著周全，可人心不是合同能管住的。往後專案節點碰頭，免不了單獨見面。”
唐想嘆了口氣：“李信。你沒必要這麼緊張，人情我懂。但咱們工程部現在正是擴張的時候，正規的合作機會，不該直接放棄。我會守住邊界。”
正說著，工地的對講機響了，班組那邊發現一處預埋管線位置偏差，等著唐想過去現場定整改方案。
“我得過去一趟。” 唐想拿起對講機。
李信拉住她胳膊，叮囑一句：“小心點，有情況喊我。”
唐想點點頭，轉身快步走向施工區域。
宋建國站在二樓視窗，望著她的背影，宋建業站在一旁小聲說道：“哥，條款都按他們的要求加上了，真給他們留這麼大余地？”
宋建國目光沒挪開，聲音很輕：“人才難得。就算最後不籤這份外聘協議，能和信得過長期搭夥做工程，也是好事。”
宋建業撇撇嘴：“可我看李信，防你跟防賊一樣。”
宋建國嘴角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：“他有顧慮很正常。選擇權，交給唐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