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想頓了頓,語氣鄭重地叮囑聽筒那頭的唐歡:“小五,你記牢了。下次要是再碰到那輛車、再看見這個人,千萬不要貿然上前搭話認人。孫華當年惹出來的事不簡單,人心難測,你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,太危險。”
唐歡心裡一緊,小聲應道:“我知道了二姐。對了,那個司機,是我班上一個同學家的,她和我還是同一個宿舍的,叫方悠然。”
“居然是同宿舍的?” 唐想眉頭一下子鎖得更緊,心底的不安重了幾分。
一旁的李信往前湊了湊,對著話筒問道:“這個方悠然是什麼來路?家裡是什麼情況?”
唐歡如實回答:“我不太清楚,只聽別人說她就是安寧本市的,家裡很有錢,父母是做生意的,其餘的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李信沉吟片刻,沉聲道:“這邊的事你不用操心,交給我來想辦法處理。你只管安心讀書,儘量少出校門,在外萬事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 唐歡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安,“可我心裡還是想弄清楚,他到底是不是孫華。”
“先別想著主動去求證。” 唐想放緩聲調,嚴肅囑咐,“平日裡和方悠然保持距離,不要有過多的來往,能避開就儘量避開,免得生出別的事端。”
李信跟著補充:“這件事,別跟班上任何人提起,尤其不能讓方悠然察覺你在留意她家的司機,免得她找機會為難你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 唐歡輕輕應著,心裡沉甸甸的。她沒有告訴二姐和二姐夫,自己每個週末都打算去安寧中藥集散中心找人,只能把這份心事悄悄藏好。
又交代她照顧好自己,簡單說了幾句,便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院子裡晚風輕輕掃過牆角的草木,四下安安靜靜。李信皺著眉,低聲和唐想商量:“要是真的是孫華,在方家做司機,小五又和方悠然住一個宿舍,實在太棘手。也不知道方家清不清楚他從前的那些事。”
唐想搖了搖頭,眼底滿是憂慮:“不好說。孫華心思深沉,躲了五年,未必會主動坦白舊賬。最怕的是哪天他認出小五,誰也料不到他會做出什麼。抬頭不見低頭見,風險太大了。”
“盼兒搬去鎮上的事,就按咱們說好的安排。” 李信沉聲道,“先讓她躲開,不能讓她撞見孫華,月子裡受刺激落下病根就麻煩了。這邊我找人悄悄打聽打聽方家,還有那個司機的底細。”
唐想輕輕點頭,望向屋裡的方向,心底默默期盼,但願只是小五看錯了,那人並不是孫華。
轉眼就到了週末。天剛矇矇亮,唐歡、李丹陽和李濛濛三人就收拾妥當,結伴坐上了去往安寧中藥集散中心的公交。
一路上,李丹陽還興致勃勃地跟唐歡說,今天人多,分頭打聽,說不定運氣好,就能找到那個姓張的人。李濛濛也在一旁附和,寬慰她別太著急。
唐歡嘴上應著,心裡卻裝著另外一樁沉甸甸的心事。二姐和二姐夫叮囑她少出校門,可找人這件事,她實在放不下,也不忍心辜負兩個室友的好意,只好暫且瞞著電話裡的叮囑。
到了藥市,撲面而來的依舊是濃郁厚重的藥香,人聲鼎沸,來往客商絡繹不絕。三人說好分開行動,約定好中午在市場入口匯合。
唐歡順著一排排攤位慢慢往前走,一邊向各位攤主打聽張大哥的訊息,一邊下意識留心四周,目光不自覺地搜尋著熟悉的身影。她心裡隱隱忐忑,既盼著找到張大哥,又怕猝不及防撞見孫華。
另一邊,李丹陽和李濛濛也十分上心,逢著有空的攤主就上前輕聲詢問。只是藥市實在太大,天南地北來做生意的人太多,問了好些人,得到的答覆都是搖頭。
一上午忙下來,三個人重新在入口碰面,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失落。
“還是沒問到,好多攤主都說不認識。” 李濛濛垂著肩膀,有些洩氣。
李丹陽嘆了口氣:“也不知道人還在不在這兒,咱們下次再來問問別的片區吧。”
唐歡勉強笑了笑,謝過她們陪著自己跑這一趟,心裡五味雜陳。
三人收拾好心情,打算找個館子好好吃頓晚飯。
找了一家乾淨的小飯館坐下,菜還沒有端上來,李丹陽憋了一路的疑問,終於忍不住開口:“唐歡,我們跟著你跑了這麼多趟藥市,一直都沒好意思多問。這個張大哥,他到底是誰呀?”
唐歡聞言,指尖輕輕攥住衣角,神色一下子安靜下來,遲疑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