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子掛了電話，臉上那點輕浮的笑意，斂得乾乾淨淨。
孫安的話他聽得明白，眼下風聲正緊，半點亂來不得。可一想起唐歡那張乾淨的臉，他心頭的邪火就壓不住了。
當年他饞老藥翁那個閨女，饞得心尖發癢，一門心思強行把人弄到手。結果人是到手了，但也被一頓狠揍，躺床上好幾天爬不起來差點命都沒了，整條藥材街的人都在背後看他笑話，臉都丟光了。這口窩囊氣，他憋了整整三年，一天不敢忘，就等著把這仇報回去。
如今瞅見這女娃，比當年那個姑娘還年輕還水靈，一身乾乾淨淨的學生氣，勾得他腦子裡那點髒念頭直往上竄。
當年捱揍受辱的仇，他放不下，說什麼都得出了這口惡氣。更別提靠壟斷藥材市場攢下的黑心錢 —— 那是他的命根子，誰碰他都要誰好看。
思來想去，黑子眼底沉下一層陰狠的算計。
不碰？不可能。一個學生，一個糟老頭，能翻出什麼浪來。他倒要看看這漂亮丫頭跟老藥翁到底什麼關係。管她們有沒有關係，當年沒弄到老的，這一回，小的他絕不放手。
他立刻喊來剛尾隨唐歡回來的手下：“學校名記清了？”
手下點頭哈腰：“記牢了，安寧中醫藥大學。看著她進的校門，全程沒起疑心。”
黑子哼了一聲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：“行。盯緊她，下回再見著，馬上來報。”
手下應聲退下。
辦公室裡只剩他一個。黑子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藥材市場，眼底的戾氣越聚越濃。
三年前他被人堵在巷子裡暴打，躺了三天沒下得來床，這筆賬他記了整整三年。他篤定是老藥翁背後有人撐腰，才敢找人動的手。可當年查不出是誰，老藥翁又一夜之間消失得沒影，他連個報仇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如今憑空冒出個女學生，上趕著來查老藥翁的線索 —— 那就別怪他拿她撒氣。
不管這丫頭是不是跟那老東西有關係，她自己送上門的。
另一頭，宿舍裡的唐歡完全泡在查到新線索的興奮裡，絲毫沒察覺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。
她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越梳理越篤定，心裡那股執念燒得滾燙：老藥翁，就是林大爺。
懂藥、心善、還有個漂亮閨女，樁樁件件全對得上。唯一的疙瘩，就是三年前那場風波，還有林大爺父女的下落。
唐歡在暗裡打定主意，這條線，她絕不會鬆手。
明天，天一亮她就再去藥材市場。多問幾個當年的老商戶，總能撬出點蛛絲馬跡。
夜色越沉，安寧的街頭漸漸靜下來。可藥材市場那間昏暗的辦公室裡，惡意和算計，才剛要冒頭。
一場衝著她來的監視與試探，已然拉開。
第二天，天剛矇矇亮，唐歡就醒了。
室友還在矇頭睡大覺，她輕手輕腳洗漱完，背上包出了校門，直奔中藥材市場。心裡急，昨晚一宿沒睡踏實，越想越確定老藥翁就是林大爺。只要摸清林大爺當年的去向，不光能解開心裡攢了多年的疙瘩，興許還能順著這條線找到張大哥、揪出藥材市場底下藏的黑幕，替二姐夫把孫安的底牌摸個底掉。
清晨的市場已經鬧騰起來，商販就位、客商往來，人聲亂糟糟的。
今天她沒再看見昨天那個大爺，也沒放在心上。有了前幾次的教訓，她不再張口就問張大哥，改成一門心思打聽老藥翁，專挑那些看著擺攤多年的老商戶，湊過去悄悄打聽。
可讓她意外的是 ——
只要一提 “老藥翁” 仨字，原本還熱情搭話的商戶，臉色刷地就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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