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。
孫安從市場管理辦公室出來。
夜沉了，晚風涼颼颼的，整條街靜得沒幾個人，四下裡就剩他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響。
可越靜，他心裡越亂，那團疑雲壓在胸口，怎麼也散不開。
他慢慢往前走，腦子裡來來回回翻著黑子剛才說的每句話，尤其是那個名字 —— 小五。
要是黑子嘴裡這個到處打聽老藥翁的女學生，真是唐家的唐歡，那可就全對不上了。
她一個好好的在校大學生，平白無故的，幹啥三番兩次跑藥材市場，找一個消失三年的陌生人？這老藥翁到底啥來頭？還有那個跟著他幹了好幾年的黑子，又揹著他藏了多少陳年舊事？
一肚子疑問堵在心頭，孫安越想越不踏實。
他細細回想自己和黑子的交情。
倆人三年前才搭上夥。早在他踏進安寧藥材市場、碰藥材這行生意之前，黑子就已經是這裡的市場隊長了，管著市場大半的貨源和人脈，算是佔盡了先手。
孫安也正是看中黑子紮根市場、一手遮天的地位，才痛快地跟他聯手，做起了暴利的藥材黑買賣。
這幾年他極少在市場露面，賬目、出貨全都甩給黑子去辦，自己只在幕後坐等分錢、把控大方向。
他一直以為，自己是拿捏住黑子的，整條利益鏈都在他手裡攥著，萬事盡在掌握。
可這些年，他不是沒聽過零星的風聲。
他隱約記得，剛合夥那陣，市場裡就有人私下嘀嘀咕咕，說起過三年前一樁怪事 —— 黑子曾半夜被人偷襲，打得臥床好些天，差點就廢了。
而這事兒的根子，隱隱就跟一個叫老藥翁的人脫不開干係。
當時他一門心思安穩賺錢、賺快錢，只當是黑子早年結的私人仇怨，市井裡打架鬥狠的破事，不值當上心，也從沒問過底細。
如今把這些線頭一根根串起來，孫安才猛地驚出一身冷汗 —— 敢情自己一直被人矇在鼓裡。
黑子壓在心底的舊仇、老藥翁憑空消失的謎團、當年那場神秘的偷襲、如今唐歡揪著舊事不放……
這些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的事，此刻全擰到了一塊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乎。
孫安停下腳，抬頭望著黑漆漆的夜空，心徹底沉了下去。
看來，三年前藥材市場那場人人閉口不談的風波，那些他不知道的隱情、黑子瞞下的過往，他非徹徹底底查清楚不可。
不管這小五是不是唐歡，老藥翁到底是誰 —— 這樁壓了三年的舊賬，今兒個非得揭開不可。
他心裡飛快盤算起來。
想確認身份，倒也不難。
他大可以藉著接送的機會，從方家大小姐方悠然嘴裡旁敲側擊，問問她們安寧中醫藥大學，是不是有個叫唐歡的女生。
就算方悠然嘴嚴、不肯說，那也沒啥。他已經知道對方在中醫藥大學上學，私下隨便找人打聽兩句，就能把身份核實了，費不了多大工夫。
最難、最棘手的，壓根不是查唐歡，而是三年前藥材市場那樁舊案，是黑子存心瞞下的那些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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