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，街巷僻靜無人。
因為恰逢假期，不用按時值守方家，孫安沒有折返方家宅院，而是轉身走到路邊一處隱蔽陰暗的停車區域。
他掏出車鑰匙輕輕一按，一輛嶄新的黑色賓士悄然亮燈。
拉開車門、落座、發動引擎，整套動作熟稔利落。平日裡在方家唯唯諾諾、樸素低調的司機模樣徹底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沉穩內斂的氣場。
車子悄無聲息駛離安寧市區，一路直奔隔壁的安慶縣。
這條路他走了無數次，熟得不能再熟。
抵達安慶縣片區的小區停車場後，孫安停穩車子，熄火下車，徑直走進單元樓，乘坐電梯直達五樓。
他掏出隨身鑰匙，輕輕擰開門鎖，推門而入。
屋內是寬敞乾淨的三室一廳，裝修簡約雅緻，整潔溫馨，和他在外卑微低調的司機生活，截然不同。
門剛推開，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噠噠噠快步衝了過來。
六七歲的小男孩眉眼可愛，滿臉歡喜，仰著小臉脆生生地喊著：“爸爸！爸爸你回來啦！”
瞬間，孫安心底積壓整晚的疑慮、煩躁、陰霾盡數散去。
他彎腰一把將孩子穩穩抱起，眼底漾開難得的溫柔笑意，語氣輕柔寵溺：“小天，都這麼晚了，怎麼還不睡覺？”
“我等爸爸呀！”小男孩乖乖摟著他的脖子，軟糯撒嬌。
就在這時，臥室門輕輕拉開，一位六十多歲的婦人緩步走了出來，正是他的母親劉菊香。
劉菊香看著深夜歸家的兒子，臉上帶著幾分心疼，又帶著幾分不解，開口唸叨：“小華，這麼晚了你咋突然回來了？”
孫安把兒子小天輕輕放下，抬手揉了揉孩子的頭頂，轉頭看向老母親，語氣溫和：“娘，明天我休息，不用上班，就回來看看你們。”
劉菊香看著自家兒子身姿挺拔、氣度不凡，再想起家裡如今優渥的條件，忍不住嘆了口氣，滿心都是不解：
“小華，不是娘愛念叨你。咱們家現在條件早就好了，衣食無憂，什麼都不缺。你手裡也有自己的生意，根本不差那點工資。
你何苦還天天委屈自己，非要在方家當個司機？天天看人臉色、小心翼翼，圖什麼啊？”
孫華從未跟家裡人吐露過半分實情，絕口不提自己暗中靠著方家勢力，壟斷安寧大半藥材生意、遊走灰色地帶的勾當。
他只神色淡然地安撫母親：“娘，您別多想。當年若不是方家好心收留落魄的我，拉我一把，我們一家根本過不上現在安穩富足的日子。做人總得知恩圖報，這點辛苦不算什麼。”
劉菊香聞言，又是重重嘆了一口長氣，眼底滿是心疼與不忍：
“知恩圖報沒錯，可五年了也夠久了！”
“誰家的司機像你一樣？整整五年，貼身伺候方家那小祖宗，當牛做馬，吃喝拉撒面面俱到，比他家傭人還要盡心！”
孫華抬手拍了拍母親的肩膀，語氣溫和寬慰：
“娘，都過去了。以前在外省貼身伺候是沒辦法，如今我調回安寧，輕鬆多了。現在只負責開車、接送孩子上下學，不用再事事貼身照料，不辛苦。”
劉菊香看著自家隱忍的兒子，眼眶微微發紅，語氣滿是酸澀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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