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飛站在荒灘邊上的土坡上，看著眼前這支隊伍，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。
四個月前他來過一趟，那時候朱子明的一營還拿卡車蒙帆布裝坦克練協同，步兵跟在卡車屁股後頭跑得跟狗攆兔子似的。
現在再看，十二輛仿三號坦克排成一字長蛇陣，炮口齊刷刷指著東方，車身上塗著迷彩，柴油機突突突地冒著黑煙，動靜比鬼子九七式大了不止一倍。
坦克後面跟著二十輛裝甲運兵車——也是魏斯曼拿卡車底盤改的，焊了半寸厚的鋼板，能扛機槍彈和炮彈皮子。
再往後是摩托化步兵營，清一色的德國造三輪摩托和繳獲的鬼子卡車，車斗裡架著機槍，排氣管子噴著藍煙。
周衛國站在指揮車邊上，手裡攥著步話機，看見楚雲飛來了一溜小跑。
“軍座！第一重灌合成旅整訓完畢，全旅一萬兩千人，坦克十二輛，裝甲車二十輛，摩托車一百二十輛，卡車二百四十輛，105榴彈炮十二門，57反坦克炮十八門，20高射炮二十四門，82迫擊炮四十八門，輕重機槍五百餘挺，步話機配到排一級，申請出戰！”
楚雲飛揹著手踱了兩步，拿腳踢了踢坦克履帶，咣噹一聲悶響。
“能開動？”
“能！胡貝爾教官帶著車組練了一個月，原地轉向、行進間射擊、步坦協同全過關了，就是柴油機老冒黑煙，魏斯曼說再調調噴油嘴能好點，但不影響打仗。”
“鬼子那小豆丁跟這玩意兒比咋樣？”
周衛國咧嘴一笑。
“胡貝爾說了，三號打小豆丁就跟爸爸打兒子似的，正面裝甲九七式拿37炮都啃不動，咱們的57炮一千米外能把九七式捅個對穿。”
楚雲飛點了點頭，轉身掃了一圈全旅的佇列。
朱子明的一營站在最前面，坦克車長們戴著德國進口的坦克帽，風鏡掛在脖子上，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。
劉海柱扛著機槍站在步兵連前頭，機槍管子上纏了防塵布，跟抱孩子似的摟著。
“劉志輝。”
“到！”
“你營做先鋒，坦克連在前，裝甲運兵車跟進，步兵坐卡車尾隨，沿公路往娘子關方向開。”
“記住三條：第一，坦克不準脫離步兵，鬼子反坦克手摸上來扔集束手榴彈你哭都來不及；第二，遇到鬼子據點不要停，能繞就繞，繞不過就拿炮轟平了再走，不要戀戰；第三，步話機隨時開著，發現鬼子大部隊立刻報告，不準擅自衝鋒。”
“明白！”
“劉海柱。”
“到！”
“你火力連的機槍全架在裝甲車頂上，坦克衝的時候你們跟著掃步兵，鬼子的反坦克炮組、機槍組、擲彈筒組，露頭就打，別讓他們靠近坦克。”
“是！”
楚雲飛又轉向周衛國。
“全旅出發，沿平安縣—榆次—娘子關公路開進，遇到鬼子小股部隊不要停，直接碾過去，遇到大股部隊報上來，我讓王鳳山頂住正面，你從側翼包抄。”
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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