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城海軍基地掛牌那天，碼頭邊上圍了上千號人看熱鬧。
宋懷山老頭拄著柺棍站在最前頭，身後跟著華裔復興委員會的一幫僑領，個個伸著脖子往船塢裡瞅。
船塢裡那條黑黢黢的大傢伙已經合攏了，從船頭到船尾二百六十多米長，甲板鋪了七成，艦島立起來了，上面焊著“晉綏海軍”四個大字，每個字比人還高。
艦島頂上支稜著幾根天線，在太陽底下鋥亮。
“胡老先生，您給看看，這玩意兒能浮起來不？”
宋懷山拿柺棍戳了戳船塢邊上的鋼板，叮噹響。
胡文虎圍著船塢轉了兩圈，搖著蒲扇，表情複雜得很。
他做了幾十年生意，見過大輪船，也見過軍艦，但一個陸軍團長在緬邦的熱帶雨林裡憋了半年，突然變出一艘三萬噸的航母來，這已經超出了他的人生經驗。
“雲飛啊，”
胡文虎把楚雲飛拉到一邊，壓低聲音。
“你跟我說實話，這玩意兒是不是拿紙糊的？專門糊弄英國人和日本人？”
楚雲飛樂了。
“伯父，您摸摸這鋼板，晉綏鋼廠軋的，甲板鋼，德國克虜伯的工藝，糊弄誰也不敢糊弄您。”
胡文虎還真上去摸了一把，手指頭敲了敲，噹噹的金屬聲。
“那……能開？”
“能開，柴油機，四臺，每臺兩萬馬力，最高航速三十節，裝九十架飛機。”
胡文虎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你從哪弄的圖紙？”
楚雲飛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“我們自己琢磨的。”
胡文虎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你當我三歲小孩？”
楚雲飛面不改色。
“伯父，這就是您不懂了，只要功夫深，鐵杵磨成針，只要我們肯鑽研，還有什麼玩意兒是造不出來的？”
胡文虎將信將疑，但也找不出破綻來，最後哼了一聲。
“你小子嘴裡沒一句實話，不過算了，反正船是你造的，賠了錢別找我哭。”
正說著，碼頭上傳來一陣汽車喇叭響，一溜黑色轎車開過來，打頭那輛雪佛蘭鋥亮鋥亮的，後面跟著兩輛吉普，車上坐著幾個穿西裝的洋人，一看就是美國駐緬邦的聯絡組。
領頭的那個叫赫爾利，輪椅哥親自派來的，四十來歲，大高個，金髮梳得一絲不苟，下了車先整理領帶，走到楚雲飛面前伸出手。
“楚將軍，我是總統特使赫爾利，華盛頓那邊讓我來看看您這兒的進展，順便談談合作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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