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聽出來了,白潤桃根本就沒想認錯,她心裡還是認為,春草就是害得武月娥沒了娃,家裡鬧得不高興的禍害。
宋青海覺得五臟六腑都翻騰,他不是怕武月娥,他是怕武國才說他不幹正事,專門鬧邪門歪道。
宋青海想跟月嬋商量,不料月嬋身子重,早就歪到炕上睡著了。
聽著大門響動,門扇軸轉動發出沉悶的嘎吱聲,宋青海心都提到嗓子眼兒。
今天這飯,指定是吃不痛快了。
武月娥抱著春草,李永河提著兩瓶酒,一條煙,還有麥乳精、糕點、十斤小米、十斤粉條,零零碎碎加起來一大堆,看著比往年提的東西多了兩倍不止。
白潤桃心裡卻有成算,再多,也是些不值錢的,都抵不上宋青海送的一瓶子藥酒。
“回來了!”
白潤桃站在門口,手裡端著銅火鍋,她沒有歉疚,沒有心虛,眼神都沒看春草一眼。
“媽,春草一聽要回姥姥家,高興得不得了,口袋裡給你們裝了炒琪,你們都嚐嚐。”
武月娥放下春草,春草還是有些害怕,但一路上,武月娥和李永河都吩咐過,說姥姥做錯了事情,今天請吃飯,就是想讓春草開心。
春草忍著心裡的害怕,從口袋裡抓出炒琪,跑過去,怯生生的遞給白潤桃。
“姥姥,吃炒琪,成貴祖爺爺說,吃了炒琪幫助消化。”
“回屋裡,拿個盤子裝好,擺在炕上一起吃吧,姥姥嫌土腥氣。”
“誒!”
春草聽不出白潤桃話裡的嫌棄,她認為,大人只要不惱她,不瞪眼睛,就是在好好說話。
那晚的懼怕,在這一個來月當中,已經被慢慢治癒。
春草得了雙一百,媽媽給她做了新衣服,舅舅送了她鋼筆和本子,嬢嬢做了油糕。
每一件事情,都讓春草心裡塞滿了溫暖。
春草從櫃子裡拿出搪瓷盤子,把口袋裡的炒琪一顆不剩的翻出來,放進盤子裡。
她為了看著好看,特意將炒琪那些圓滾滾的正方體堆好,小心翼翼擺在炕中央請大家吃。
“姨姨、姨夫、舅舅,這是嬢嬢做得炒琪,你們嘗一嘗吧!”
白潤桃炕上鋪著羊毛地毯,這是新川村獨一份。羊毛地毯比羊毛氈子厚實,比油布暖和……坐在上面,如同坐在一隻羊身上。
她平時吃飯,炕上都要鋪個方形油布,以免髒汙了羊毛地毯不好洗。
看到春草將炒琪擺到羊毛地毯上,上面滾著細細的觀音土,白潤桃想都不想,走過去,揮手就將盤子掃到地上。
一盤子炒琪滾落一地,零零散散,有幾顆還滾到春草的腳邊。
武月娥看到春草嚇呆了,慌忙抱開春草說:“媽,你這是幹啥?這是春草帶給你們吃的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