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落裡,擺著一個圓形大笸籮,裡面堆著小山一樣的苞谷。
趙國平是上門女婿,在家裡總是畏手畏腳的,白秀蘭求上門來,他肯定是要給個面子。
趙國平剛要站起來,李雪梅翻起眼皮瞪了他一眼,那一瞪,讓趙國平頓時肝膽都顫了顫。
剛剛離開小板凳的屁股,這會又慢慢落下去,貼到板凳上不動。
他手裡的活沒停,還在繼續剝苞穀粒。
李雪梅搓苞谷搓的手疼,心裡正毛躁,看到白秀蘭帶著武月娥進門,冷笑一聲:“喲,看這是誰來了,咱們村裡正經大戶人家的閨女,也有求到別人門上的一天?”
武月娥進門後,才想起之前兩家鬧過不愉快。
白秀蘭願意為了親閨女出面求人,可是這李雪梅可是個硬茬,保不準,要在她身上尋補劉翠紅在武家受的氣。
武月娥從小到大,家裡登門的只有兩種人,一種提著禮品來看望爸媽,一種是提著禮品求武國才辦事……
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奚落?
現在李永河要被拘留,武月娥也只能硬著頭皮說好話:“雪梅,國平,是李寶英的孫子欺負春草,你們能不能……”
李雪梅把手裡的苞谷棒子扔進笸籮裡,濺出好多苞穀粒,院裡的雞看到有吃食,立刻撲過來,圍在笸籮附近啄食。
李雪梅一腳踢過去,幾隻雞呱嗒呱嗒尖叫著飛走了。
這也就是劉翠紅不在,不然,她肯定挽起袖子,廢話都不多說,直接跟武月娥動手。
“白秀蘭,早就知道你是個沒志氣的!家裡閨女兒子都有,非要笆簍李春草……人家身後又是有錢姥姥撐腰,又是養父養母照顧,身上穿的,嘴裡吃的,哪一樣不比你們家的好,真是一張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,賤到家了!”
白秀蘭被戳了心窩,眼眶一酸,她咋就把李雪梅這個門神給忘了?
今天,她也是急壞了,要不然,她肯定是想個辦法,把趙國平喊出來單獨說才對。
現在後悔也晚了!
白秀蘭平時不太理李雪梅,這會為了春草,她忍著喉嚨裡哽著的一口氣,啞著嗓子說:“大姐,春草好歹也是咱們李家的娃娃,李永河為了保護春草,才惹下這禍!你能不能看在秉田份上,讓姐夫幫忙說和說和!”
武月娥也立刻表示誠意:“雪梅,你放心,不能讓你們白幫忙!”
李雪梅瞅著武月娥,從頭打量到腳,又從腳看到臉,笑著說:“你媽能耐大了去了,還能知道我們家欠澆地錢,欠電費,當著全村人的面把我媽奚落一蹲,臉都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,武月娥,你進門的時候咋就不撒潑尿照照自己,你臉上是貼了金珀還是銀珀,我家國平為啥要幫你?”
李雪梅就是要這一口氣,她不要錢!
“雪梅,咱們好歹是一個村兒的……”
“武月娥,你今天就算是給老孃端洗腳水,老孃也就兩個字,不幫……不幫,就不幫!”
李雪梅說完,心裡覺得解氣,轉身回屋裡,重重把門摔上。
白秀蘭還想開口求趙國平,結果,李雪梅一聲吼:“趙國平,你給老孃回屋裡來!”
趙國平一臉為難,也不敢違背李雪梅的意思,只能朝著王進寶他們幾個點了點頭,腳步匆匆,回屋裡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