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就是破房爛院,白給人住都嫌棄的屋子,這會有了人煙,空氣裡飄著蒸饃饃的味道,讓人感受到濃濃的年味兒。
李水川走進院裡,看到王桃花正在搬磚壘雞窩,本來被李寶英挑撥的心神不寧,突然間就鬆軟了。
“桃花嬸子……”
“水川,你……你啥時候回來的?你看我這匆匆忙忙就搬到你家院裡,都沒來得及跟你說一聲!本來是打算正月裡,二女子永娟從縣裡回來,讓她給你捎個話的。”
王桃花慌得心突突的。
她本來膽小,搬家另過這事,也是迫不得已,臨時決定,搬得匆匆忙忙,根本就沒有來得及跟人家戶主打個招呼。
如果人家攆她,那她只能帶著春草零落到更破落的院子裡,那些屋子,根本就沒法住人了。
李寶英就喜歡看王桃花慌腳雞一樣的樣子,她冷笑一聲:“王桃花,人家水川家門上是掛了鎖子的吧,雖然是個聾鎖子,那你也不能想進就,想佔就佔!”
“我沒想佔……”
王桃花膽子酥了,她怕吵架,更怕李水川攆著不要她,她四處流落沒啥,春草可咋辦?
李水川走到屋裡,四下打量,炕上蒸籠裡擺著花饃,屋子粉刷過,屋頂也重新婊了紙。
原來黑慼慼的老宅,如今煥發生機,一如當年,她們一家在這屋裡生活時的情形。
春草還在炕上,怯生生看著她,但她手裡,卻拿著用染料塗過的畫,正想往牆上粘。
李水川覺得很暖心。
李寶英不想讓王桃花過個好年,繼續攛掇說:“水川,我看你還是讓你們家裡的親戚來這院裡住,省得野獾子、野耗子都鑽進這院裡打洞、掏窩,把你屋子都造完了。”
李水川回頭看了一眼李寶英,李寶英跟王桃花年紀差不多,都是六十來歲,可是李寶英卻讓人看著就不舒心。
“寶英嬸子,你不是說,桃花嬸子把我們家祖屋拆了屋樑,塞了灶膛,都快燒完了嗎?”
“那可不是,你看看院裡折騰成啥樣?牆根是不是擺著木頭,屋前是不是要壘雞窩?”
李寶英三角眼,說話的時候唾沫橫飛。
現在白潤桃作怪,王桃花也得不到武家人撐腰,就李永河那個軟蛋,她根本不怕他。
他們敢往她孫子眼裡揉辣椒,她就敢往王桃花門前潑屎尿……
王桃花慌忙解釋說:“水川,牆根有地道,那天踩空了,永河擔心有人會掉進去,搭了幾根木頭……等來年土解凍了,我們拉一車土回來墊平。”
李寶英嗓子裡冷哼出聲:“王桃花,人家水川不攆你,是看在同村情份上,不忍心!你還不快點收拾東西,滾回你家裡去?”
李寶英眼裡透著狠意。
她就是要逼著王桃花無路可走,還有那個喪門星,她們得像喪家犬一樣,四處流落。
王桃花緊張的搓了搓手,回頭看著炕上嚇呆的春草,慌忙說:“水川,你這屋子空著也是空著,你看,我能不能租著住!每年,我給你兩袋苞谷,你城裡沒有蔬菜,我讓永娟經常給你捎點去。”
這是王桃花最大的誠意了。
如今,她年歲大了,種不了地,也不會再問李永河開口要什麼。
。吃人家兩上得供該應,菜蔬上種,點一苦辛,大夠子院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