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,已經降了霜,原來剮人臉,像是鋸齒一樣鋒利的苞谷葉子,變得軟綿綿的。
王進寶一個人頂倆,在李永河家的苞谷地裡搶收,他回頭對跟在身後,累得直不起腰的王桃花說:“嬸子,你掰一行苞谷,輕生些,我掰三行……”
王桃花感激王進寶,強忍著腰痛說:“進寶,這次真是麻煩你了,要不是你,我家這苞谷得爛在地裡了。”
風穿過苞谷地,苞谷杆子互相碰撞,發出嘩啦劃拉的聲響,王進寶手上雖戴著線手套,虎口早就是皮開肉綻,他疼也不吭聲。
“嬸子,你別跟我說客套話,前些年,我帶著大兒子去縣裡看病,秋收的時候,是永河幫著我媳婦收的秋……他跟我親兄弟一樣的。”
“誒!”
王桃花眼睛裡進了東西,一陣酸澀,她想抬手揉,看著手背上全是玉米鬚子,只是吸了吸鼻子。
天空陰沉了。
這是王進寶最擔憂的事情,一旦下連陰雨,永河家這六畝田真要完了。
他們今年靠啥生活?
王進寶不由加快了速度,儘管手腕痠疼,渾身乏力,他依舊想趕著雨來之前,把這一畝地掰完。
這時,天空飄灑起小雨,還隆隆的響了幾聲雷,王進寶不再掰玉米,他折回身,準備先裝車,保證掰下來的玉米不被雨淋溼。
他一回頭,看到小春草一手提著編織袋,正麻利的撿著苞谷,那速度,不比大人差。
王進寶嘆口氣,回頭對王桃花說:“嬸子,你看看春草多懂事,不管咋說,得讓永河振作起來!這日子還長著呢,再這麼下去,這娃娃都要累壞了。”
王桃花心裡沉甸甸的,自家兒子,如果不是傷筋動骨的疼痛,不可能一蹶不振。
她從小就教育李永河,遇到天大的難題,都要挺直腰桿子,熬也得熬過去。
李永河從小沒有父親依靠,長大後,她也沒有給他很好的支援!
李永河的骨子裡,有善良,也有軟弱,接連的厄運,掐著他的脖子,讓他呼吸都成了疼痛的事情,他咋還能打得起精神來?
王桃花喉嚨裡嗚咽出聲,在王進寶面前,她也不裝堅強,她從衣服裡扯出秋衣,抹了眼淚:“進寶,有時間,你幫我多勸勸永河吧!月娥沒了,他這次真是疼到骨頭縫裡了。”
王進寶眼淚朦朧,點了點頭,忍著心裡的難受說:“春草已經裝好了苞谷,我把編織袋扛到車上,回來再下玉米。”
“誒!”
“不管咋樣,下雨之前,咱們得把這畝苞谷掰回去,不能讓它發了黴。”
王桃花忍著腰疼,也加快了速度。
王進寶手裡也抄著兩個編織袋,順手揀了兩袋子苞谷,反手扛到兩個肩膀上,邁著沉甸甸的步子走到地頭,放到車裡。
他把春草揀好的十幾袋也裝到車裡,雨越下越大,王進寶在車上遮了幾個編織袋,有些擔憂的問:“春草,你能不能趕得了騾子車?”
“能!”
春草從小騎大青騾子,有時候也會牽著大青騾子去地裡遛遛彎,她覺得沒問題。
王進寶抹了臉上的雨水,拿編織袋給春草做了個簡單的雨皮:“那你趕著騾車回去,我跟你嬢嬢把剩下那些苞谷收拾完!”
”。來車空著趕再會一我,誒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