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正安接過鋼筆,用力摁在紙上,筆尖還是不出水,春草在旁邊看著直心疼,她小聲說:“你擠一下墨囊,潤潤筆尖再用吧,時間長不用,筆尖幹了……”
看著春草眼裡的不捨和心疼,曹正安心裡特別舒心。
他就不喜歡看這個死丫頭虛情假意的樣子,看起來是關心,實則就是可憐小貓小狗的同情……
他不需要同情!
這些年,老姑姑同情他們,幾次寫信,讓他們來投奔她!可結果呢,來了新川村,連柴屋都不肯讓他們住……
表舅同情他們,說是要給媽媽說門好親事,結果呢,還不是半道扔下他們跑了?
要不是他媽臉皮厚,帶著他坐在李永河家院子裡死等,現在,他們估計拄著棍子沿街乞討。
春寒料峭的天氣,他們能不能活下來,也都是問題。
春天,學校還是施行冬令時間,上午九點上課,下午三點放學,放學後,才吃晌午飯!
曹正安早上沒吃,在地裡,他拒絕了春草遞過來的乾糧,上了三節課,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,肚子裡咕嚕嚕直叫喚。
春草聽到肚子叫喚,從口袋裡拿出饃饃:“吃幹饃饃不?”
“不吃!”
“我嬢嬢說,你們山裡人骨頭硬,好幾天吃一頓飯也不餓,是不是真的?”
“放屁!”
“那你餓了,咋還不吃?”
春草把饃饃放到桌上,一點一點推到曹正安面前。
看他理都不理,春曹撅著嘴說:“你不吃,那我把饃饃給春花姐姐了……她天天早上喝玉米茬子粥,這會肚子也餓了。”
曹正安一聽她要把饃饃給別人,立刻拿手按住,霸道的說:“給了我,就是我的……你不能再拿給別人,要不然,你就是小氣。”
春草早已習慣了他這撅八頭的毛病,反正,她做了該做的,他愛說啥說啥。
看著春草去找同學玩,曹正安拿起幹饃饃,塞到嘴裡,狼吞虎嚥的吃起來。
結果,幹饃饃噎嗓子,他吃得太快,被噎得連聲咳嗽。
春草看到他咳得厲害,臉都通紅,慌忙跑到老師辦公室,舀了一缸子冷水,遞給曹正安:“快喝點冷水順順!”
曹正安喝完水,沒有感激春草,反倒是把剩下的半個饃饃順手扔到窗戶外頭:“李春草,我看你就是沒安好心,這饃饃幹得像秤砣一樣,能噎死人。”
“你不吃,你別扔啊……我都沒捨得吃!”
“那你撿回來啊,撿回來,你繼續吃……看噎不噎得死你。”
曹正安知道春草不缺這點乾糧,王桃花櫃裡攢的餅乾,罐頭,都是春草的。
李永河賣了小雜糧、乾紅棗賺的錢,也會給春草,讓她買零嘴吃……
還有春草文具盒裡那支鋼筆,沒有四五塊錢,根本買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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