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桃花拿出五個碗，給眾人沏了茶水，唯獨給曹素芬衝了碗紅糖水。
這幾年熬下來，曹素芬安分守己，過年，給春草和她洗洗涮涮，縫縫補補。
她已經把曹素芬當成兒媳婦，把曹正安當成了孫子。
王桃花總念著曹素芬還年輕，說不定，還能給永河添個親生的娃，春草和正安大了，出去唸書，她懷裡，還能抱個命蛋孫子。
曹素芬看著那碗紅糖水，心裡更虛的慌，額頭上都冒了一層冷汗，她想主動坦白，可是又開不了口。
這時，李有福說道：“素芬來咱村也三年多了吧。”
李永河看了看曹素芬，看她緊張，主動替她說：“三年前正月來的，三年五個月零四天了。”
李有福笑說：“永河好記心，連天數都記得門清兒！素芬，你來了這麼多年，在咱村還過得習慣嗎？”
“咱村挺好的！”
“是不是比山溝溝裡住著舒服？”
“喝水方便，種地也方便……院裡掏個八米深的窟窿，就有井水流出來，在我們那地方，想都不敢想。”
曹素芬回答的時候，臉上努力擠出個笑容，那臨頭一鍘刀沒落下來，她始終還抱著僥倖。
她不說，四牛不說，他們應該不會知道吧！
過去那日子，像是地獄深淵一般的日子，她不想再提，也沒臉再提……
李有福看時候差不多了，也不繞彎子，看著李永河和曹素芬說：“當年，給素芬娘倆落戶，是進寶一力承擔，說你們會盡快結婚領證！按政策，你們半道夫妻，兩個娃娃都分到地，也能說得過去！三年多了，你們還是兩個院裡過日子，把我這個村支書也看糊塗了，你們倆要是有那個意思，那就把婚結了，就算是二婚，也請個家人族親，熱鬧熱鬧……”
王進寶也是頭皮發緊，日子過得好好的，誰能知道李寶英那個潑皮，沒事佔曹素芬家的地呢？
現在追究起來，事情終要有個結果。
到現在，他想起從前，勸李永河跟武家人道歉，接武月娥回家那事兒，心頭都是一梗一梗的不舒坦。
李永河那丈母孃，真不是蓋的，那傢伙一張嘴，簡直堪比原子彈的威力。
如果給了現在，他肯定不能那麼勸李永河！
同樣，李永河現在沒娶曹素芬進門，肯定有他的難處，他作為好兄弟，不能逼他做不情願的事情。
王進寶看著李永河，真擔心李永河心裡不痛快，怨他頂扛不住李有福，還找到家裡說來。
李永河沒啥意見，有些不好意思，畢竟給村支書和王進寶添了麻煩：“這幾天，我也跟素芬商量這事呢，素芬也同意跟我過日子。”
“那啥時候領個證，領證手續麻煩著呢，素芬孃家那邊得開個未婚證明，永河這邊也得開一個。”
李有福察言觀色，看到曹素芬不吱聲，心裡就有些擔憂了。
李有福繼續說：“素芬，按道理男婚女嫁的，我這村支書管不著！只是村裡現在傳開閒話了，說你們娘倆佔了村裡的地，不明不白的，我這頭也壓不住。”
曹素芬眼裡火辣辣的，眼淚都蓄滿了眼眶，喉嚨裡分明有幾句話，卻說不出口。
王進寶推了推李四牛：“讓你來，又不是讓你來當啞巴的！說句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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