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宮裡，夏夢兮用骨刀熟練放血，黑苗寨主用一條黑布把傷口纏好，“去吧，好好休息。”
夏夢兮坐在石棺旁，眼神空茫：“妾身遵命。”
她剛轉身，石棺開了。
裡面沒有屍首，整整齊齊疊著一套衣袍，青布直裰，銀扣腰帶，扣面上鏨著纏枝紋，穆家的紋樣。
衣袍上頭，供著一面長生牌。
黑苗寨主把她拉回來介紹：“這是穆家之前的任掌蠱人，如今穆家主見了這面牌位，得跪下磕頭。”
夏夢兮沒有反應。
他笑了一聲，“幾十年了，穆家上下沒人知道，他們家老祖宗在黑水河裡泡著。”
他俯身把牌位扶正，動作近乎虔誠，“我這一身眠蠶，跟這套衣裳的主人，脫不了干係。所以你說，這算不算冤家路窄，你做了穆家的兒媳，最終也成了我的人。”
夏夢兮依舊什麼表情也沒有。
他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，“去睡吧。”
石門合攏。
黑暗裡，夏夢兮直挺挺躺下，雙手交疊放在腹上。
池邊，三更。
穆賀霖數不清第幾次從黑水裡冒頭，是被銀線硬拖上來的。
他一齣水面就推開蛇尾，撐住池沿要再下去，“放開。”
“主人，不能再潛了。”
血順著他的耳廓往下淌，三十丈以下，水壓擠得耳膜巨疼。
苗醫聞聲趕來，“少主，再潛兩次，你這兩隻耳朵就廢了。”
“再來一顆避水丸。”
“最後三顆全讓您吃了，您這個樣子下去，人沒找到，您自己先交代在水底。”
苗醫看到固執的穆少主嘆了口氣：“倒是有個法子，閉息蠱，含在舌下，能在水底換半個時辰。”
“拿來。”
“穆少主，萬物都有代價完，蠱蟲遊走經脈，經脈逆衝，至少失聰半月。”
穆賀霖毫不猶豫，“無礙，先讓我找到她。”
銀線盤在他身側，用蛇信碰了碰他的手背，安慰他。
穆賀霖母親忌日，它也是這樣安慰他。
穆賀霖看著它：“銀線，我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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