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。心更累。
這一天，中軍大帳的黃銅機器響了整整十八次。
“火炮往右移半寸。”
“騎兵不準衝，原地等降魔杵先開火。”
“總督府的門檻不準踏破，那是大明國財。”
常遇春覺得自己不是將軍。
他是個提線木偶。線的那頭，死死攥在兩萬裡外的乾清宮裡。
肚子餓得直打鼓。
親兵端著個木盤走進來。
一碗剛煮好的黃糊糊。上面飄著幾片碎葉子。
莫臥兒當地的吃食。廚子加了繳獲的香料。
咖哩。
常遇春看著那碗顏色詭異的糊糊。嚥了口唾沫。
餓急了，泥巴也能吃。
他抓起一把木勺。挖了一大勺黃糊糊。
剛往嘴邊送。
“咔咔！咔咔咔！”
後堂。那臺隨軍移動的電報機，突然瘋了一樣響起來。
撞擊聲在空曠的總督府裡迴盪。像催命的更鼓。
常遇春的手一哆嗦。
勺子裡的黃糊糊掉了一半，砸在胸口的裡衣上。
報務兵光著腳衝出來。鞋跑丟了一隻。
手裡攥著剛譯出來的紙條。臉白得像抹了石灰。
“大將軍！皇……皇上密電！”
常遇春扔下勺子。一把扯過紙條。
上面只有短促的一行字。
“蠻夷之地，黃泥腌臢。今晚不許吃那黃糊糊！去海里撈魚！”
常遇春呆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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