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仰起頭，粗糙的嗓門在大殿裡來回撞擊。
三個月後。
京城，戶部銀庫。
“阿嚏——！”
管事太監王瑾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。他揉著發酸的鼻子，連退了五六步。
空氣裡全是胡椒、肉豆蔻和肉桂混雜的辛辣味。
太嗆了。
幾十個光著膀子的力巴，正哼哧哼哧地往庫房裡抬木箱。箱子沒釘嚴實，沉甸甸的純金佛像從縫隙裡露出一角，底座上還沾著莫臥兒王朝的黑泥。
“輕點！這都是皇上運籌帷幄打回來的！”王瑾揮著拂塵破口大罵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最裡間堆積如山的銀錠。
最底下的一層銀子，表面已經蒙上了一層青綠色的毛。
發黴了。
大明的國庫，錢多到真的發黴了。
遠洋鐵甲艦燒著煤，日夜不停地在海上拉貨。莫臥兒的國庫被常遇春帶著機槍陣掃平後，連皇帝寶座上的紅寶石都被摳下來，裝麻袋運回了應天府。
海防固若金湯，藩王安分守己，雜交水稻讓江南的糧倉頂棚都被撐破了。
老朱膨脹了。
……
奉天殿，大宴群臣。
幾十盆炭火燒得旺盛，大殿裡熱得像個蒸籠。
琉璃瓦下掛著八角宮燈，照得滿地金磚晃眼。
老朱坐在龍椅上，面前的條案上擺著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。他手裡端著個海碗大的白瓷酒杯，臉膛通紅，像只剛出鍋的熟螃蟹。
“喝！”老朱猛地站起來，酒水灑在龍袍上。
“臣等敬陛下！”
臺階下，百官齊刷刷舉杯。
老朱一腳踢開礙事的金絲楠木矮凳，端著酒碗，晃晃悠悠地走下漢白玉臺階。
“痛快！”他扯開衣領，吐出一口酒氣。
“你們說說，這千古以來的皇帝，誰能跟朕比？”
大殿裡瞬間安靜。只有炭火發出“劈啪”一聲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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