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根手指的指腹全磨破了。指甲縫裡塞滿了紅色的硃砂墨，傷口泡了海水，翻著白花花的肉。
這是批了多少本摺子才能磨成這樣？
“你先鬆開。”陸淵放軟了聲音，去掰朱標的手指，“有話好好說，你這大明太子成何體統。”
“我不配當太子！”
朱標突然暴起。
他鬆開陸淵的腿，一把扯開自己破爛的龍袍。
胸膛上全是被自己抓出來的血道子。
“這天下是你打的！”
朱標指著停在淺灘上的鐵甲船。
“船是你造的！”
他又指著北方。
“降魔杵是你畫的！電報是你發明的！”
“你不僅給大明續了命，你還把江山塞到我手裡！”
朱標雙眼赤紅，眼淚瘋狂往下砸。
“你視皇權如糞土，躲在這荒島上受苦。你讓我怎麼睡得著！”
“我每天晚上閉上眼，都覺得自己在偷你的東西！”
陸淵麻了。
他看著朱標那張扭曲的臉，心裡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。
神特麼視皇權如糞土！
老子就是嫌幹活累才躲在這的！你以為我在這受苦？我天天吃冰鎮西瓜烤生蠔啊！
陸淵嚥了口唾沫，試圖講道理。
“大外甥，你聽我說。那都是科學。是物理。”
“我是國舅。我當皇帝，那叫篡位。天下人會罵死的。”
“誰敢罵！”
朱標猛地拔高音量，破了音。
他雙手抓著沙子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江南十七府，連夜給你建生祠！”
“正陽門外的青銅碑，你的名字刻得比我父皇的還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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