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個大樟木箱子砸在沙灘上。
沙子飛濺，砸在陸淵的花布褲腿上。
顧三石手裡的鵝卵石掉在地上。他瞪大眼睛，喉結滾了兩下，拔腿衝向兩棵椰子樹之間的吊床。
“主子！”
顧三石聲音劈了叉，“黃紙！朝廷運來了幾萬斤的黃紙！”
陸淵一把扯下臉上的黑墨鏡。
他從麻繩吊床上翻下來，右腳的木板人字拖穿反了，卡著腳趾生疼。他沒顧上換，一瘸一拐地往碼頭跑。
鐵甲艦停在水裡。明輪還在冒白煙。
跳板上，幾十個光膀子的水手喊著號子。又抬出三個大木箱。
“停！”
陸淵大吼，撲到一個剛落地的樟木箱前。
箱子沒上鎖，只用鐵釘封了口。木板縫隙裡透出一股濃烈的劣質墨汁味。
“拿刀來！”
海別公主從腰間拔出剔骨刀，遞過去。
陸淵把刀刃插進木板縫隙。雙手握住刀柄，全身力氣往下壓。
“咔嚓。”
木板斷裂。鐵釘崩飛出去，掉進沙坑裡。
陸淵掀開蓋子。
入眼全是黃皮摺子。摞得整整齊齊。
最上面那本，封面上貼著一張兩指寬的黃紙條。上面寫著蠅頭小楷。
【兵部請撥三萬兩造火銃。擬準。】
這是內閣的票擬。
陸淵倒吸一口氣。胸腔裡像被塞了一把乾草。
他把摺子扔回箱子裡，雙手在摺子堆裡瘋狂翻找。
“沒金子？沒銀票？”
他把幾十本摺子全扒拉到沙灘上。“老朱搞什麼鬼！”
“陸大哥，這兒有塊布。”
海別指著箱子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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