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霧氣還沒散。京城的晨鼓剛敲過三遍。
李文輝提著官服下襬，跨進乾清宮的門檻。他跑得太急，烏紗帽歪向一邊。
身後跟著六部尚書。六個老頭喘著粗氣，官靴踩在金磚上吧嗒作響。
“臣等叩見……”
“行了。免禮。”
老朱坐在龍椅上。
他今天沒穿龍袍，套了件常服。手邊放著一碗冒熱氣的白粥。
一夜沒睡，老朱的眼底卻沒有半點青黑。兩隻眼睛亮得像剛磨過的刀。
李文輝嚥了口唾沫。
他偷瞄了一眼御案。平常堆得像山一樣的摺子，今天全不見了。
只有兩個空蕩蕩的大木箱。
“叫你們來，是宣佈個事。”老朱喝了口粥，“從今天起，朝廷設內閣。”
大殿裡鴉雀無聲。
六個尚書面面相覷。
“李文輝，你領頭。帶上六部尚書，全進內閣。”
老朱放下粥碗，筷子敲在青花瓷沿上。
“以後天下的摺子，不往咱這送。全送進你們內閣。”
李文輝愣住了。他懷疑自己起太早，耳朵出了毛病。
“皇上……摺子送給臣等？”
“對。”老朱打了個響指。
王瑾端著個托盤走下來。盤子裡放著一沓巴掌大的黃紙條。
“你們在文淵閣辦公。看了摺子，就在這紙條上寫處理辦法。這叫票擬。”
老朱指了指那疊紙條。
“寫完，貼在摺子外面。送進宮。”
“咱看了紙條，覺得行，就拿硃筆畫個圈。這叫批紅。覺得不行，打回去重擬。”
老朱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下方的臣子。
“聽懂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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