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木門被一腳踹開。
門板重重撞在壘到房簷的黃皮摺子上。紙牆轟然倒塌。
幾百本摺子嘩啦啦砸下來。漫天黃紙飛舞。
一股濃烈的墨臭味和發黴的紙張味撲面而來。
陸淵光著腳，踩在門檻上。
他手裡捏著那個乾癟的大白蘿蔔印章。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眼下掛著烏青，花布沙灘褲上全是汗水乾涸後的白霜。
門外的誦讀聲戛然而止。
“國舅爺出關了！”
李文輝跪在沙灘上，嗓子已經喊劈了。他手腳並用，爬過滿地的摺子。官帽掉在地上，滾進沙坑裡。
後面的翰林院學士們跟著往前爬。滿臉狂喜。
“天下蒼生有救了！”
“國舅爺勤政愛民，實乃大明之福！”
陸淵冷笑一聲。
他把蘿蔔大印往腰帶上一別。
“顧三石！”
樹杈上。顧三石扔掉手裡的鵝卵石，跳了下來。雙腳落地無聲。
“主子。”
“去把院子裡那張八仙桌搬過來！再去找十張條凳！”陸淵指著不遠處的木板房。
顧三石沒廢話。轉身走向木屋。
李文輝愣住了。他看著陸淵陰沉的臉，一時摸不著頭腦。
“國舅爺，您這是要……”
“不是要我蓋章嗎？”陸淵咬著後槽牙，“今天我就讓你們蓋個夠。”
“咣！”
顧三石扛著八仙桌走過來，重重砸在沙灘上。
接著是十張長條凳。排成兩排。
陸淵走過去，一屁股坐在桌頭主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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