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個大鐵箱並排擺在院子裡。
老朱站在第一個鐵箱前。他盯著箱子裡的黃皮摺子。
摺子被分成了兩摞。
每一摞上面，壓著一塊巴掌大的松木牌。
木牌上寫著黑字。左邊寫著“甲級”。右邊寫著“乙級”。
老朱伸手，拿起甲級最上面的一本。
翻開。
裡面沒有長篇大論的駢文。封皮背面，貼著一張白紙。
白紙上畫著四四方方的格子。
是李文輝的字跡。
“江西南康府水患。”
格子往下，是一排墨字。“歷年同類水患受災人數及賑濟銀兩損耗對比。”
老朱的視線快速掃過那些數字。精確到了個位。
最下方，寫著三套備選方案。
上策、中策、下策。每套方案後面都標註了錢糧預算。
那個大白蘿蔔刻出來的“准奏照辦”大印，紅彤彤地蓋在“上策”旁邊。
印泥蓋得很重。字跡邊緣還有蘿蔔汁乾涸的水漬。
老朱手一鬆。
指甲縫裡的那塊幹黃泥掉在青石板上。摔成一攤碎泥。
他不信邪。
一把抓起第二本摺子。翻開。
“兵部請造火銃。備選鋼材產地及運輸成本核算。”
最優解旁邊，蓋著蘿蔔印。
第三本。
“蘇州織造局定額。三年利潤折線圖。”
還是蘿蔔印。
老朱往後退了兩步。腳後跟磕在鐵箱沿上。
他引以為傲的批紅大權。那些他熬夜掉頭髮才想出來的決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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