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吱——”
麻繩吊床劇烈晃動了一下。
陸淵睜開眼。
天大亮了。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他摘下臉上的玳瑁黑墨鏡。揉了揉發脹的眼角。
太吵了。
沙灘上全是“咔噠咔噠”的噪音。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聲。
陸淵翻身下床。腳踩進微涼的沙子裡。
他走到那張八仙桌前。
眼前的景象像個遭了災的難民營。
李文輝癱在主位上。
老頭子身上的官服全溼透了，緊緊貼在脊背上。
他手裡死死攥著半截白蘿蔔。嘴角掛著一長串白沫。
兩隻眼睛睜著，眼珠子卻不會轉了。直勾勾地盯著前方。
右邊的戶部尚書已經滑到了桌子底下。雙手抱著一條桌腿，呼嚕聲打得震天響。
左邊的幾個翰林院學士，正機械地傳遞著黃皮摺子。
手腕僵硬，動作像提線木偶。
桌面上慘不忍睹。
紅色的硃砂印泥濺得到處都是。李文輝的半張臉都被染紅了。
那五個臨時趕製的大白蘿蔔印章，爛了三個。
碎蘿蔔渣混著紅色的印泥，糊在摺子封面上。
海風一吹。
幾本沒壓住的摺子飛起來。徑直糊在了陸淵的臉上。
一股濃烈的發黴紙張味直衝鼻腔。
陸淵扯下臉上的紙。
他覺得太陽穴在突突直跳。
“停！”
陸淵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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