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呲——”
蒸汽剪水船停在瓊州碼頭。
白色的水汽從排氣閥裡噴出來。水霧瀰漫。
燙死了幾隻爬上跳板的海蟑螂。
水手們光著膀子，踩著木跳板往下跑。
軍靴踩出“哐當哐當”的聲響。
每個人肩膀上都扛著個髒兮兮的麻袋。粗糙的麻繩勒進肉裡。
麻袋重重砸在沙灘上。沙子飛濺。
陸淵站在旁邊。
大花布沙灘褲被海風吹得鼓起來。
他剛睡醒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。眼角擠出一滴淚。
他手裡捏著一把暗黃色的稻穀。
穀殼有些扎手。湊近聞，有股潮溼的泥土味。
顧三石從椰子樹上跳下來。雙腳落地無聲。
“主子，馬三寶讓人送回來的。”
顧三石指著那堆麻袋。“說是南洋的占城稻，五十天熟一季。”
陸淵翻了個白眼。
他把稻穀扔回麻袋裡。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馬三寶這小子，去搶香料，帶回來一堆種子。
“李文輝！”陸淵轉頭大喊。
幾十步外的木屋裡。木門猛地撞在牆上。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李文輝提著官服下襬，跌跌撞撞跑出來。
左腳的官靴跑丟了。他光著一隻腳踩在滾燙的沙子上。
燙得他倒吸冷氣，步子卻沒停。
“國舅爺！老臣在！”
李文輝跑到跟前。氣喘吁吁。胸口劇烈起伏。
陸淵一腳把腳邊的麻袋踢過去。
麻袋翻了個面。穀子漏出一小堆，落在沙坑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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