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糧的馬車把官道碾出深溝。
全大明的糧倉，滿得快要溢位來。
京城。乾清宮。
幾十輛四輪大馬車停在漢白玉廣場上。
車軲轆壓出一道道白印子。馬匹打著響鼻。
太監們哼哧哼哧往裡扛麻袋。
乾清宮的門檻快被踩平了。
大殿裡沒地方下腳。
紅木柱子旁邊，御案底下。全堆滿了麻袋。
一袋稻穀沒紮緊。
“嘩啦。”
金黃色的穀粒淌了一地。鋪在金磚上。
老朱穿著灰布短褐。
他光著腳，踩在滿地的穀粒上。
腳心有些硌。但他沒覺得疼。
老朱走到大殿中央的那座糧山前。
他伸出雙手。插進谷堆裡。
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裡全是乾燥的稻香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老朱仰起頭。笑聲震得屋頂的灰塵往下掉。
後槽牙全露了出來。
他往後一倒。
整個人呈大字型，直接砸進糧堆裡。
穀子順著他的脖領往裡鑽。
“王瑾！”老朱在糧堆裡撲騰。
王瑾跪在臺階下，跟著抹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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