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噹，叮噹。
鐵錘砸在砧板上，火星崩出兩尺遠。
南京城南。打鐵巷。
平時連狗都不願來的地方，現在人擠人。長隊直接排到了秦淮河邊。
禮部右侍郎王文顯脫了官服。身上繫著塊油膩的牛皮圍裙。
他手裡舉著一把十二斤重的大鐵錘。
“再燒！這連桿的曲度差了一釐！”王文顯扯著嗓子吼。
他一張老臉全被煤灰燻黑了。汗水順著皺紋往下淌，在下巴上匯成泥水滴進火爐。
火爐裡滋啦作響。
兩個國子監的監生蹲在旁邊。手裡拿著炭筆，在一塊平整的木板上飛快列算式。
“大人，氣壓算不對！按這個管徑，鍋爐得炸！”
“那就加厚銅壁！去把太常寺那個祭祀用的青銅鼎熔了！”
王文顯揮起錘子。重重砸在發亮的鐵料上。
整個大明，鐵匠鋪成了最賺錢的地方。
鐵礦石翻了十倍。無煙煤一天一個價。
讀書人全瘋了。
不背四書五經，不寫八股文章。
全換上短褂，戴上手套，整天蹲在火爐邊聞煤煙味。
瓊州。海灘。
日頭正毒。
陸淵穿著大花布沙灘褲，躺在麻繩吊床上。腳趾頭上掛著一隻人字拖，一晃一晃。
海別公主端著個木托盤。裡面是一牙切好的冰西瓜。
陸淵拿起西瓜，咬了一口。涼汁順著嘴角往下流。
顧三石從椰子樹上滑下來。
手裡捏著兩個竹筒。
“主子。京城發來的天網密摺。”顧三石把竹筒遞過去。
陸淵吐出西瓜籽。伸手接過來。
擰開竹筒，倒出密寫絹布。是張無忌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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