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，應天府急電。”
發報員摘下耳機，扯下一截打著孔的紙帶。
“陛下親自發的報。問漠北戰況如何。”
朱棣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。
“老爺子這是在京城待得無聊了。八成是沒錢花，心裡憋著火呢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蒸汽管旁邊，抬腳踢了一下管子。黃銅管發出沉悶的回聲。
“給他回電。”
朱棣清了清嗓子。
“就說我軍深陷重圍。正浴血奮戰。條件艱苦。士兵每天只能吃冰啃雪，連口熱湯都喝不上。”
副將李虎愣了一下。指了指角落的高壓鍋。
“殿下，咱那鍋裡的羊肉都快燉爛了。帳篷外面的肉罐頭還堆得像小山一樣。”
“你懂個屁！”
朱棣回頭瞪了他一眼。
“不寫慘點，老爺子能覺得大明離不開他嗎？他現在手裡沒錢沒權，連買蛐蛐都要填表。他那點皇帝的威嚴，全靠咱們在邊關受苦撐著呢！”
朱棣走到發報員身邊，敲了敲木桌。
“按我說的發。最後加上四個字，苦戰大捷。讓他高興高興。”
“是！”
電報機發出清脆密集的滴答聲。
應天府。皇宮電報房。
老朱站在發報機前。雙手背在身後。大拇指不停地搓動著食指的指節。
指節已經發白。
王瑾低著頭站在角落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機房裡只有機器運轉的嗡嗡聲，還有齒輪咬合的咔嗒聲。
老朱死死盯著那條正從黃銅出口吐出來的白色紙帶。
幾個譯碼員拿著密碼本，滿頭大汗地對照著孔洞。
“陛下……燕王殿下回電了！”
主譯碼員雙手顫抖，把一張寫著墨字的宣紙雙手遞過來。
老朱一把奪過宣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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