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天府。皇城腳下。
老朱在瓊州海灘躡手躡腳退回海里的訊息，長了翅膀一樣飛回京城。
茶館裡沒人敢大聲議論。全靠眼神和手勢交流。
但在舊學儒生的圈子裡，這事像涼水倒進了熱油鍋。炸了。
左都御史陳文正坐在書房。
手裡捏著狼毫筆。筆尖在硯臺裡狠狠蘸了兩下。墨汁濺在宣紙上。
“武將擁兵自重。拿刀指著皇上。”
他咬著後槽牙，筆走龍蛇。
“陸淵妖言惑眾。用物理邪說，毀我大明綱常。”
陳文正旁邊站著幾個御史。
穿著青色官服。臉色脹紅。
“陳大人，這摺子遞上去，能行嗎？”一個年輕御史嚥了口唾沫。
陳文正把筆一摔。筆桿磕在筆洗上，咔噠一聲。
“怕什麼！自古邪不壓正。”
“趁著武將不在京城，咱們聯名上奏。逼陛下恢復八股，罷黜理工科！”
他抓起摺子，吹乾墨跡。
“明早敲登聞鼓。死諫！”
第二天。天剛矇矇亮。
京城的霧氣還沒散。城門剛開了一條縫。
“嗚——！”
一聲高亢的汽笛聲撕裂了街道的清冷。
順天府大街上。
兩輛履帶式蒸汽拖拉機並排開著。
排氣管直指天空，往外噴著濃烈的黑煙。煤煙味瞬間蓋住了街邊的包子香。
履帶碾壓青石板，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。
地磚被壓出白印。
車頭架著兩挺馬克沁機槍。
黃澄澄的銅殼子彈帶拖在外面，隨著車身震動嘩啦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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