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在金磚上彈了兩下。停在王瑾的靴尖前。
王瑾彎腰去扶老朱。“皇爺，當心腳下。”
“滾開！”
老朱一把推開王瑾。力氣太大，王瑾一個踉蹌，摔在龍書案旁邊。官帽磕在地磚上，歪到一邊。
老朱沒理他。跌跌撞撞走下御階。
龍袍下襬絆在臺階邊緣。他往前搶了兩步，右邊膝蓋重重磕在磚縫上。
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顧不上揉。手腳並用地爬起來。直撲大殿中央那個三米高的巨型圓球。
雙手下意識往前一抓。按在機械地球儀的精鋼底座上。
黃銅齒輪還在“咔噠咔噠”轉動。底部的微型鍋爐往外吐著白汽。
水汽撲在老朱臉上。順著他臉上的褶子往下流。
老朱連眼睛都沒眨。死死盯著那個比黃豆大不了多少的大明版圖。
他伸出右手。粗糙的指腹貼上那塊純金。
手指抖得厲害。像得了羊角風。指甲蓋在黃金錶面刮出細微的“喀喀”聲。
大殿裡幾百號人，全成了泥塑。
連呼吸聲都聽不見。只剩下牛油紅燭燃燒的噼啪響。
李文輝跪在前面。水晶眼鏡碎了，他就眯著眼看。
喉結上下滾動。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裡異常清晰。
徐達抓著腰間的帶扣。手背青筋暴起。指甲把牛皮帶摳出一個破洞。
藍玉張著嘴，呼吸粗重，像拉破風箱。
他們打了一輩子仗。大明周邊的蠻子殺了個遍。自以為天下無敵。
現在看著這個三米高的球，發現自己以前全在泥坑裡打滾。
老朱的手指順著大明的邊界往外滑。
跨過黑色的精鋼海洋。那片代表海水的烤藍鐵皮，透著冰涼。
手指摸到一塊巨大的純金陸地。美洲。
冰涼的觸感傳到指尖。這是鄭和拉回來的真金。
“這……全是沒有主的地方？”
老朱聲音發顫。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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