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。
早朝沒再吵架。沒有言官噴口水。
地磚上鋪滿了一尺見方的大明海圖。
李文輝蹲在地上。官帽扔在一邊。
他手裡打著一把鐵算盤。算珠子噼啪作響。手指磨出了一層油泥。
“去歐羅巴航線，六十艘蒸汽艦。”李文輝咬著後槽牙。
“每天消耗燃煤五百噸。淡水三百桶。”
“這得沿途建八個中繼補給站。銀票撥款得翻三倍！”
他面前的圖紙邊角，被他腳底板死死踩著。
宋濂趴在三米高的機械地球儀上。
鼻樑上架著新配的水晶眼鏡。
手裡拿著一根牛皮軟尺，在地球儀的精鋼表面量距離。
“李大人，煤不夠就裝風帆！”宋濂頭也不抬。大聲嚷嚷。
“順著季風走。國舅爺教的流體力學你忘狗肚子裡了？”
“風力勢能轉化為動能，能省下兩成煤！”
以前天天因為幾百兩私房錢彈劾老朱的文官，現在全在算百萬兩起步的跨洋遠征。
算盤珠子打得能冒出火星。
武將那邊更瘋。
藍玉一腳踹飛了兵部侍郎的桌子。
硯臺砸在地上。墨汁濺了旁邊人一身。沒人敢吱聲。
“非洲！老子要去非洲！”
藍玉指著地球儀上那塊巨大的金黃色版圖。唾沫橫飛。
“國舅爺說了，那裡地下全是鑽石。滿地跑野獸！”
“老子要抓十頭獅子回來。給大明軍工廠拉重型沖壓機！”
藍玉光著膀子。刀疤臉扭曲著。
朱棣走過來。一把推開藍玉。
“非洲算個屁。”
朱棣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肉夾饃。咬了一口。滿嘴流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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