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南郊。
這裡原本是片長滿半人高荒草的爛地。野狗常在這刨坑藏骨頭。
現在草全沒了。
沈仙兒站在一個大土坡上。布鞋邊沾滿溼黏的黃泥。
她手裡端著那把黑鐵算盤。大拇指飛快撥弄。算珠撞擊木框，清脆作響。
六大箱金銀砸下去。
工部沒被派去南洋的工匠，全被她用銀票砸了過來。
幾千個光膀子的漢子揮舞鐵鎬。汗水砸在黃土上，砸出一個個淺坑。
兩臺蒸汽挖掘機立在空地中央。黑煙噴上半空。
巨大的鐵鏟鬥插進土層。土塊翻轉。嘎吱聲刺耳。
幾百畝地被硬生生推平。挖出一個巨大的環形深坑。
“地下水壓多少？”沈仙兒盯著坑底。
旁邊一個工部侍郎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汗。
“回姑娘，水壓三尺。地皮軟。”
“黃銅管加粗兩寸！”沈仙兒算珠一頓。
“按國舅爺的物理定式，水壓一積，帕斯卡定律反噬衝破地表，跑道就廢了！”
侍郎連滾帶爬去改圖紙。
坑底。
粗大的黃銅管縱橫交錯。連著外圍的高壓鍋爐。
這是陸淵圖紙上的蒸汽排水系統。
積水滲漏，鍋爐加壓。高溫蒸汽直接把水頂進十里外的排汙溝。場地永遠乾爽。
沈仙兒踩著泥路往下走。
“煤渣磨碎！鋪上去！”
她指著堆成山的廢煤渣。
“顆粒大過黃豆的，全給老子重砸！扣工錢！”
工匠們推著獨輪車，把碾得細碎的黑煤渣倒在跑道上。
幾千斤的石磙子壓過去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一條平整的黑色環形跑道顯出雛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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