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外的青石板街上，皮肉碰撞聲沒完沒了。
“破他下盤！用第一類槓桿！”
一聲淒厲的慘叫隔著灰磚牆飄進來。夾雜著骨頭脫臼的脆響。
這是第三個為了搶前排票被卸了胳膊的書生。
陸淵躺在巨型蜀錦水床上。
腦門上的青筋重重跳了兩下。
這覺沒法睡了。
他抓起脖子底下的乾癟蘿蔔印章。用力砸在水床邊緣。
水波盪起半尺高。水泵的嗡嗡聲被水浪蓋住。
“顧三石！”
陸淵扯開嗓子吼。聲音裡帶著沒睡醒的沙啞。
顧三石從前院的大榕樹上翻下來。
腳尖點地。悄無聲息。
“去找個會算賬的。手腕狠的。去接管劇院。”
陸淵指著大門外。手指頭在半空發抖。
“別讓那幫黃牛再在牆根底下打架。煩死了。”
半個時辰後。
國舅府的大黑漆門被推開。
顧三石提著一個後衣領，大步跨進院門。
走到水床前三步。手一鬆。
“撲通。”
一個人結結實實砸在青磚地上。揚起一圈浮灰。
是個少女。十六七歲模樣。
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短打。頭髮用一根麻繩胡亂紮在腦後。
她沒喊疼。麻利地爬起來。
懷裡死死抱著一把黑鐵算盤。算珠磨得掉漆，泛著油光。
“沈仙兒。前算學世家遺孤。”
顧三石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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