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草屋裡悶得像個火爐。
陸淵頂著三床十斤重的厚棉被。汗水把大花布沙灘褲全浸透了，黏在腿肚子上，難受得要命。
聽見門外雜亂的腳步聲跑遠。他一腳蹬開最上面的一床被子。
胸口劇烈起伏。大口吸了兩口屋裡帶著樟腦丸味的熱氣。
他伸手抹了一把臉。
白堊粉和著汗水，在臉上糊成了一層泥漿。手指縫裡全是白印子。
陸淵扯起被角，擦乾手。在被窩裡冷笑出聲。
查？太醫院全搬來也沒用。
就算把華佗從墳裡挖出來，搭上這脈象，也只能得出一個結論。壯得能打死牛。
他裝的根本不是身體的病。
是不想上班綜合徵。
只要一想到“攝政王”這三個字。
想到卯時從熱被窩裡爬起來，頂著寒風去批摺子。
他心率就往上飆，胃裡直冒酸水。這比什麼絕症都折磨人。
陸淵翻了個身。硬木板床發出吱呀一聲。
門外又傳來了輕微的動靜。
布鞋踩在白沙灘上的沙沙聲。有人回來了。還是一群人。
太醫們沒走。全擠在門外頭。
陸淵立刻把蹬開的被子重新拉回來，蓋過頭頂。
得把戲演足。光躺著裝死不行。
萬一老朱軸脾氣發作，派兩個黃巾力士把他連床一塊抬進奉天殿呢？
陸淵在被窩裡清了清嗓子。
開始閉著眼睛，裝高燒說胡話。
“這大明……”
陸淵聲音壓得很低。帶著虛弱的沙啞。順著門縫漏出去。
“大明的熵增……太快了。”
他在被窩裡翻滾了一下。床板跟著晃動。
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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