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站在終點線後十步。
胸腔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。呼哧。呼哧。
汗水糊住了眼睛。他抬起黑粗布短打的袖子，胡亂抹了一把臉。
袖子上沾滿了煤灰。這一抹，把他半邊臉弄得黑乎乎的。
小腿肚子有些轉筋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。
他不動聲色地跺了跺腳。軍靴踩在黑煤渣上，嘎吱作響。強行把抽筋的痠麻感壓下去。
不能在這個時候露怯。
剛才那股狂暴的推背感還在腦子裡轉。
風颳過臉頰的割裂感太真實了。
那是打破物理極值的真空滑翔。
老朱低頭。看著纏在胳膊上的半截紅綢。
紅綢斷口粗糙。邊緣的絲線全炸開了。是被絕對的動能硬生生撞斷的。
“咱這腿腳。”老朱喉結滾動。嚥下一口帶血腥味的唾沫。
他握緊雙拳。指關節發出幾聲爆響。
“天下無敵。”
他覺得自己此刻就是大明物理界的真神。什麼拋物線，什麼流體力學。
全被他的生物引擎碾碎了。
遠處的毛驤鬆了一口氣。手心裡的冷汗把刀柄都泡軟了。
那兩個拉鋼絲的錦衣衛死士，早就混進人群裡。悄無聲息地把黃銅線軸塞進了褲襠。
看臺上的歡呼聲還沒落下。
李文輝帶著十幾個戶部主事和裁判，瘋了一樣衝向賽道。
李文輝跑得太急。官靴絆在一塊大一點的煤渣上。
整個人往前撲。雙手撐地。手掌擦破皮，滲出血絲。
他連灰都不拍。爬起來接著跑。官帽早飛了。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凌亂。
“快！尺子！秒錶！”
李文輝扯破嗓子吼。聲音劈叉了。
幾個主事端著木板。一手拿秒錶，一手撥算盤。
跑到老朱衝線的紅綢樁子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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