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米起跑線前。
空氣被地面的黑煤渣烤得發燙。景象扭曲。
十個大內侍衛蹲在地上。雙手撐著白石灰畫出的起跑線。
老朱排在第三賽道。
他身上那件黑色粗布短打早就被汗水浸透了。
布料死死貼著後背。勒出鬆弛卻依舊寬大的骨架。
老朱十指摳進煤渣裡。粗糙的煤粒硌著指肚。
他學著旁邊侍衛的動作，屁股往上一撅。
膝蓋關節發出一聲沉悶的“嘎吧”聲。
骨頭老了。
老朱咬住後槽牙。牙齦滲出一絲血腥味。
他不在乎。
胸腔裡憋著一股氣。這半個月批摺子攢下的憋屈，全壓在這兩條腿上。
賽道盡頭。發令員高高舉起一把改膛的燧發短銃。
手指扣住黃銅扳機。
全場十萬人。死一般寂靜。
連風都停了。只剩下十一個男人的粗重喘息聲。
“砰！”
一團橘紅色的火光從銃口噴出。
白煙騰起。刺鼻的硫磺味還沒散開。
賽道上的十一個人像離弦的箭，猛地射了出去。
老朱後腿猛蹬地面。
煤渣飛濺。打在後面半尺高的木擋板上，噼啪亂響。
他上半身死死壓低。兩條胳膊像風車一樣掄圓了往後甩。
風颳過臉頰。粗糙。刮人生疼。
老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把這幫兔崽子全甩在後頭。讓天下人看看洪武大帝的生物動能。
但他畢竟五十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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