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“百萬聯軍”四個大字，邊緣被幹涸的黑血糊住，紅得扎眼。
陸淵手腕一抖。
羊皮卷在空中翻了兩圈，“啪”地掉在減震恆溫水床邊上。
他抬起手，大拇指按住突突亂跳的太陽穴，用力按壓。
水床下方，微型靜音水泵發出規律的嗡嗡聲。
這聲音原本催眠，現在卻像蚊子一樣繞著耳朵轉。
更要命的是氣味。
院牆外頭，十萬京城百姓還在瘋狂磕頭燒香。
劣質香火的煙味，裹著初夏的悶熱，順著牆頭成股地飄進院子。
陸淵吸了一口，嗓子發乾，連著打了兩個噴嚏。
孜然沒了。
製冰的硝石也斷供了。
西域這幫土鱉把商路一掐，大明的夏日冷飲產業鏈直接斷裂。
烤肉也沒了靈魂。
陸淵扯過那個乾癟起皺的“白蘿蔔印章”，塞到脖子底下當頸椎枕。
他剛翻了個身，打算拉過大花布沙灘褲的褲腰蓋住肚臍眼，睡個回籠覺。
院門外傳來一陣砸地的腳步聲。
“砰！”
兩扇沉香木大門被一股蠻力撞開。
門板拍在牆上，木屑直飛。
院子裡，冷麵保鏢顧三石正端著鋼板連弩，瞄準天上一隻叫喚的麻雀。
門一響，顧三石手一抖。
精鋼弩箭擦著來人的頭皮飛過去，死死釘進門柱，尾羽狂震。
來人根本不管頭頂的箭。
李文輝散著頭髮，烏紗帽早不知丟在哪條街上。
他腳下光著，踩著一地碎石子衝進來。
腳底板磨出五六道血印子，踩在青磚上留下一個個血腳印。
他身後跟著宋濂，還有戶部和工部的七八個文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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