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！咳咳咳！”
陸淵猛地翻了個身，大花布沙灘褲在腿上捲成一團。
他一把捂住口鼻。
一股煙子順著鼻腔，直挺挺衝進肺管。
肺裡一陣抽抽，嗓子眼辣得冒火。
陸淵坐直身子。
減震恆溫水床劇烈晃盪，“嘩啦啦”的水聲蓋過了微型靜音水泵的嗡嗡聲。
乾癟起皺的白蘿蔔印章順著蜀錦床單，滾到了地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
陸淵沒管印章。
他雙手揉著眼睛，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。
不是傷心，是被燻的。
國舅府的院子，全白了。
看不見百年大榕樹的樹冠，看不見沉香木大門。
整個院子被一股濃郁的灰白煙霧填死。
劣質草香的土腥味、樹葉的焦糊味、還有破布條燃燒的酸臭味，全混在一起。
像一堵厚實的磚牆，死死壓在臉上。
“咳咳……”
陸淵扯起薄毯，捂住口鼻，大口喘氣。
大榕樹上，樹枝一晃。
顧三石像個秤砣一樣砸在青磚上，連個緩衝的動作都沒有。
他冷著臉，手裡端著那把鋼板連弩。
連弩的精鋼箭頭上，沾著一層黑灰。
“少爺。”顧三石聲音沒起伏，像在報菜名。
“外面有十萬人。”
陸淵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，黑著臉問：“造反啊？”
“上香。”
顧三石抬起袖子，蹭掉臉頰上的一塊黑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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