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陽光越過國舅府的高牆。
照在減震恆溫水床上。
微型靜音水泵“嗡嗡”轉著，水墊裡湧動著涼意。
陸淵翻了個身。
大花布沙灘褲卷在膝蓋上。
他睜開眼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。
眼角擠出兩滴生理鹽水。
睡到自然醒了。
沒有算盤聲，沒有誦經聲，沒有老朱倒奏摺砸床的動靜。
陸淵伸手在枕頭底下一摸。
掏出那副玳瑁黑墨鏡，甩開鏡腿，架在鼻樑上。
他從床上坐起。
光腳踩在青磚上，腳趾頭舒展。
“三石，去廚房看看羊肉串醃好沒。”
陸淵踢拉上木板麻繩拖鞋，伸了個懶腰。
今天週一，大明官場重新開工的日子。
跟他沒關係。
皇城。
奉天殿。
天剛矇矇亮，卯時的更鼓敲過。
朱元璋坐在龍椅上。
明黃色的龍袍穿得整整齊齊。
他這兩天過得生不如死。
兩天沒碰一張宣紙，沒摸一根毛筆。
昨天半夜，他實在憋不住，披著衣服去扒御書房的門縫。
毛驤帶著錦衣衛死死抱著他的大腿，死活不讓他進。
他硬生生在御書房臺階上蹲了一宿。
拔光了階縫裡的三十二根雜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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