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中海的濃霧發黏。海風吹不散。
水汽糊在阿爾貝的鬍子上。凝成水珠往下滴。
他站在“聖光號”木帆船的艉樓。手裡端著高腳銀酒杯。
杯裡是剛倒的葡萄酒。
四周海面上，飄著幾千面白帆。
神聖聯合十字軍艦隊。把這片海域封得嚴嚴實實。
木桅杆隨浪搖晃，發出嘎吱嘎吱的木頭擠壓聲。
上萬名重甲騎士坐在底艙。鎧甲互相碰撞。
“馬泰奧。”阿爾貝晃了晃酒杯。
紅酒貼著杯壁轉圈。
“你說的東方惡魔，還不到？”
他偏過頭。看了一眼縮在桅杆底下的馬泰奧。
這個跑回來的傳教士，裹著羊皮毯子。抖得像篩糠。
“司令大人。”馬泰奧牙齒打架。“他們有會噴火的鐵管子，一息打幾百發。真的。”
阿爾貝沒理他。
他仰起脖子，把紅酒灌進嘴裡。
拔出腰間的細劍，敲了敲旁邊的青銅前膛炮。
“不管東方的木船裝了什麼戲法。”阿爾貝盯著濃霧。“在上帝的青銅火炮面前，全得沉底。”
霧氣深處。
沒傳來帆船破浪的水聲。
只有一陣低沉的轟鳴。像幾萬頭悶在水底的公牛在喘氣。
海面跟著震顫。
阿爾貝手裡的銀盃抖了一下。剩的半口酒灑在皮靴上。
一道強光毫無預兆地劈開白霧。
刺眼。慘白。
光柱掃在“聖光號”的白帆上。照得發亮。
阿爾貝抬手擋住臉。眯起眼。
指縫裡，他看見光柱源頭衝出一個黑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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