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家門，陳陸把陳凡拉到客廳坐下，自己坐在對面，又盯著他看了半天。
方晴端了一碗湯出來放在陳凡面前，然後坐在旁邊，看看陳凡的臉，又看看他肩上的上尉軍銜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做夢一樣。
“兒子，你這……怎麼這麼快就上尉了？我跟你爸還以為你在部隊最多當個士官呢。”方晴忍不住問了出來。
“表現好，立功了，上面就給提了。”陳凡喝了一口湯，輕描淡寫地說。
陳陸在旁邊哼了一聲，但哼完之後自己也繃不住笑了：“你小子，以前讓你讀書你不讀，高考考了個兩百多分，我氣得把你送去當兵，本來是想讓你吃吃苦頭，磨磨性子。結果你倒好，一年不到，上尉。隔壁老李家的兒子在部隊幹了五年才混了箇中士。”他說著，聲音越來越高，語氣裡的驕傲怎麼都藏不住。
當天晚上，陳陸在江城市裡最好的飯店擺了好幾桌。
陳陸平時是個節儉的人，這回卻大方得很，酒水菜色都挑好的上。
親戚朋友來了幾十號人，把飯店的大廳坐得滿滿當當。
陳凡穿著軍裝坐在主桌，方晴在旁邊拉著他的手跟這個介紹跟那個介紹，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。
七大姑八大姨輪番上來敬酒，一口一個“小凡有出息了”，一口一個“咱們家出了個上尉”，說得陳凡耳朵都快起繭子了。
陳陸端著酒杯滿場轉悠，逢人就說“我兒子，陳凡，上尉”，說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。
酒過三巡，方晴的一個老姐妹湊過來，拉著方晴嘀嘀咕咕了一陣，然後方晴轉過頭來，笑眯眯地看著陳凡：“小凡，你張阿姨家的閨女，比你小一歲，在銀行上班，長得可水靈了。你張阿姨說想介紹你們認識認識。你看你也不小了，要不要見一面？”
陳凡放下筷子，看著方晴，語氣平和但堅定：“媽，我現在在部隊，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，見一面又能怎麼樣？我現在想的是好好幹，等將來穩定了再說。報效國家，暫時不想談戀愛結婚。”
方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旁邊的張阿姨也有些尷尬。
陳陸在旁邊打圓場，舉起酒杯朝張阿姨晃了晃：“孩子有孩子的想法，他這剛起步，忙得很。以後再說，以後再說。”
張阿姨順勢下了臺階，笑著碰了碰杯。
方晴嘆了口氣，也沒有再堅持。她雖然急著抱孫子，但也知道兒子現在肩上扛著上尉的軍銜，事情多得很，不能像普通人家那樣催婚。
宴席散的時候已經很晚了。
陳凡扶著喝得有點多的陳陸回家，方晴在後面提著打包的剩菜。
一路上陳陸絮絮叨叨地說著“兒子有出息了”
“老陳家祖墳冒青煙了”，陳凡嗯嗯啊啊地應著，嘴角一直掛著笑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陳凡哪兒也沒去，就在家裡陪著父母。
早上陪方晴去菜市場買菜，聽她跟每一個攤主炫耀“我兒子，部隊的上尉”，
下午陪陳陸下象棋，故意輸兩盤讓他高興；晚上一家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方晴織毛衣，陳陸泡茶，陳凡就在旁邊剝橘子吃。
這種平平淡淡的日子，對陳凡來說，比在戰場上打贏一場仗還難得。
七天假很快到了最後一天。
方晴從早上起來就開始忙活，做了一大桌子菜，又給他裝了一大包吃的用的，什麼臘肉、辣醬、鹹菜、襪子、保暖內衣，恨不得把整個家都塞進陳凡的行李裡。
陳陸嘴上說著“拿那麼多東西幹什麼，部隊什麼沒有”，手裡卻悄悄往陳凡包裡塞了兩條好煙，說是“給首長們的，別自己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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