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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幕：“到了18世紀，隨著牛頓力學的勝利，第谷體系本身已退出歷史舞臺，一些學者開始同情烏爾蘇斯，認為他受到的攻擊是不公正的。”
“而到19世紀，看法又開始倒退回之前。”
“19世紀是科學史學科化的關鍵時期，也是實證主義史學盛行的時代。以第谷傳記的作者德雷爾為代表的學者，致力於將第谷塑造為一個嚴謹、客觀的科學英雄，在這種敘事下，第谷的觀測成就被無限放大，而他性格中的缺陷和這場爭執，則被有意無意地淡化或合理化。”
“也因此對於烏爾蘇斯，19世紀的評價普遍不高，他更多地被描繪成一個剽竊者，或者至少是一個品行不端的投機分子。”
“到1858年，之前說過的開普勒被迫寫下的《為第谷辯護》手稿被首次出版，這為第谷的支持者提供了新的武器，開普勒在文中對烏爾蘇斯的駁斥，被當時的主流學界視為權威性的定論。”
“因此，整個19世紀，歷史的天平是明確倒向第谷的。烏爾蘇斯作為剽竊者的汙名，在這一時期被進一步固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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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轉折了。”劉邦對周圍人說，“乃公敢賭一萬錢，肯定要轉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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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幕：“20世紀，隨著更多原始檔案，尤其是第谷和開普勒的通訊、法律檔案的發現和整理，這場爭執的面貌開始發生根本性轉變。”
“現代科學史研究的奠基人之一亞歷山大·柯瓦雷及其同時代學者，開始質疑第谷指控的可靠性。”
“例如，前面說過的，第谷聲稱在烏爾蘇斯褲子裡搜出了大把的草圖，但這一關鍵指控的唯一來源，是第谷自己的僕人在多年後的回憶，其可靠性存疑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學者們開始關注另一名關鍵人物：保羅·維蒂希。”
“維蒂希是一位遊走於第谷、烏爾蘇斯和開普勒之間的數學家，他本人也曾獨立發展出類似的地日心模型，只不過從未將其出版。”
“烏爾蘇斯可能就是從維蒂希那裡間接得到了啟發。”
“而且隨著研究的深入，烏爾蘇斯作為一位數學家和天文學家的貢獻正在被重新評估，他在其他各方面其實也頗有成就。”
“烏爾蘇斯在《天文學基礎》中不僅提出了他的宇宙體系，還包含了一份正弦表的製作指南，以及僅用正弦計算所有球面三角形的方法，這些數學工具在當時具有重要的實用價值，1583年，他又在《測量學》中描述了一種十六進位制的位值系統，這在數學史上是一個有趣的創新。”
“此外，烏爾蘇斯還將哥白尼的《天體執行論》翻譯成了德語（其手稿儲存在格拉茨大學圖書館），這使他成為將哥白尼學說傳播給德語讀者的先驅之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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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說來慚愧，我對他一直是……”湯若望嘆了口氣。
“這沒什麼慚愧的，歐洲應該也不止道未你一個人這麼看他吧。”徐光啟安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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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幕：“因為這種種原因，在20世紀，烏爾蘇斯又被平反，學者們得反過來替第谷辯護了。”
“但雖然風評遇損，在學術上，第谷依然是毫無疑問的贏家，這套宇宙體系最終被命名為第谷體系，而非烏爾蘇斯體系，在科學史教科書中，烏爾蘇斯的名字通常只作為第谷生平中的一個註腳出現。”
“不過呢其實都無所謂了，第谷也好，烏爾蘇斯也好，都已經是死人了，死後的一切都不會打擾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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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會沒有影響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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