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國和澳國先後坐到談判桌上的訊息傳開以後，剩下那些糧商更急了。
接下來幾日，二樓的會客室幾乎沒空過，南洋的米商帶著新米樣品來，歐洲的雜糧商守在樓梯口等排期，還有幾家規模不大的出口商，為了爭一個見面機會，一天居然要往商行裡送兩三封信。
他們給的量未必有那麼大，可條件卻一個比一個痛快，唯恐賺到不米元。
有人主動降低檢驗費，有人願意承擔一部分運費，還有人聽說華國要分批交貨，當場便打電報回國催船期，先前一口咬死的價格，見別家開始籤意向書，也能再往下讓一讓。
顧懷民照舊不急，哪家品質好，哪家船期迅速，哪家願意接受華國檢驗，他就同哪家往下談，有人想借著瓦盛屯的名義抬價，他便把對方送回會客室，接著見下一家。
到了七月中旬，桌上的報價單已經換過了無數輪輪。
沈部長放出去的那陣風，算是真正見了效，糧商們都知道華國急著補儲備，卻也都知道，華國手裡的訂單並非非給誰不可。
······
七月中旬，莫科斯科。
部長會議大樓的一間會議室裡，長窗簾擋住了午後的陽光，尼可拉坐在主位上，左手邊是伊凡和蘇斯洛夫，右手邊則擺著兩份剛從京城送回來的材料。
一份是華國的糧食採購清單，另一份是米哈伊爾關於後續對華援助的意見。
米哈伊爾也坐在桌尾。
他也是剛回莫科斯科，左膝的舊傷經一路顛簸後隱隱作疼，進門前他還特意把在京城的談判記錄又重新看了一遍，唯恐錯漏了什麼關鍵資訊。
“華國用大筆米元來買糧的事情，你們都知道了。”尼可拉敲了敲桌子，“今天我們討論的是，原定每月撤回一批專家的安排，還要不要繼續執行？”
伊凡先把話說在前面：“部長同志，我認為核技術、原子能和導彈領域的凍結不能變，已經撤回的核心專家也絕不能回去，這一點，我絕不會讓步！”
“老伊凡，今天可沒人提議讓他們回去。”米哈伊爾接過話，“我們要討論的是機械、化工、電力這些常規專案的援助，我的意見很明確，後面幾批先彆著急撤回！”
伊凡看向他：“就因為他們從我們手裡買了一批糧食？”
“不只是糧食。”米哈伊爾答道，“咱們國內現在是什麼情況，各位都清楚。”
“那些援華專案已經投入進去不少裝置，現在把人全撤回來，專案半路停下，後續的裝置訂單和貨款也會跟著停下，撤回來的人員還要額外安置，國內工廠同樣要花錢，咱們到底圖什麼？”
他把採購清單往前推了推。
“再說，華國願意拿‘硬通貨’買糧，蘇國能在核準份額內換到米元，繼續保留常規專案，對我們自己國家的經濟也有好處。”
蘇斯洛夫點了點頭，緊跟著說道：“我贊成暫停撤出，你們就是把華國的同志們想的太壞了，華國同志們願意就糧食採購問題第一個與我們蘇國溝通，這難道不是念及舊情嗎？”
“你們看看現在其它國家的外貿部都急成什麼樣子了？”
他翻開另一份材料，裡面是幾封留華專家寫回國內的信。
“而且不少專家同華國技術人員一起幹了幾年，廠房是他們看著建起來的，徒弟也是他們手把手帶出來的，我們也不能不顧及他們的感受！”
伊凡皺著眉，他一直是強硬的派系。
“蘇斯洛夫同志，感情不能代替國家安全，華國買糧食，不等於他們放棄了軍工，51式坦克不會因為幾船小麥就消失，他們的核計劃和導彈計劃也不會自己停下。”
米哈伊爾繼續爭執：“可他們如今要拿出這麼多的外匯補購糧食，工業擴張總會受到拖累，我們完全可以觀察一陣，不必現在就繼續撤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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