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紅長裙堆在膝頭。
乾癟，塌陷。
陳渡攥著布料，骨節發白。
他彎著背脊，臉埋進褶皺深處。
喉管發堵。
胸膛起伏著，張大嘴，往乾癟的肺葉裡抽氣。
窗臺上，玻璃瓶裡的十二根竹籤整齊排列。
枕頭旁，紅布老虎的一對布耳朵一高一低。
十月趴在沙發腳，尖嘴貼著地磚，嗚咽聲在喉嚨裡打轉。
陳渡左眼眶內，幽藍鬼火翻卷著竄出皮肉。
火苗燎過額角，燒得經絡凸起。
體內的陰煞沒了壓制，在周身各處亂撞。
手腕動了一下。
系在骨節上的那根舊紅頭繩，連著震顫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紅頭繩順著骨節收緊，跳動有了規律。
窗外掠向夜空的冰藍光點停頓。
光點倒卷而回，順著窗縫鑽進屋內，落回沙發前。
藍光聚攏盤旋。
大紅嫁衣的輪廓自下而上勾勒成型，衣襬懸空垂掛。
紅蓋頭蓋住面容。
一雙慘白纖細的手自寬袖探出，搭在陳渡的手背上。
寒意透皮而入。
冷得刺骨。
手腕上的紅頭繩跳得歡快，熟悉的氣機順著脈搏渡進來，陳渡胸腔裡那股要爆開的陰煞，瞬間被按了回去。
陳渡僵在原處，抬起頭。
左眼眶跳動的幽藍火苗縮回眼底，徹底熄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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