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下午這場的考題是兩張速寫,助教會給你們每人發兩張圖畫紙,總時間兩個小時。第一張畫眼前的老鄭,第二張畫你們心裡的他。”
話音剛落,教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畫心裡的他?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眼前的模特擺在那兒,照著畫就行,心裡的怎麼畫?又看不見摸不著!”
“上午那堆破鐵壺和爛苞米就夠折騰人了,下午直接改成猜啞謎了?”
前排一個男考生舉起手,大著膽子問:“秦教授,這第二張畫有沒有具體的標準?比如畫老同志年輕的時候,還是畫他在部隊幹活的樣子?”
秦鶴鳴瞥了他一眼:“我要是把標準直接告訴你們,那還叫考試嗎?乾脆我替你們畫得了!藝術創作不是照相機咔嚓按快門,光把人的皮相描下來,那是街頭畫炭精畫的匠人!美院招的是未來的畫家,連這點領悟力都沒有,趁早回家種紅薯去!”
那男考生被懟得脖子一縮,趕緊把手放了下來,不敢再吭聲。
兩名助教抱著一摞畫紙走下講臺,挨個給考生分發。
王紅接過兩張畫紙,手心直冒冷汗。
她在輔導班學了大半年,老師教的全是“立七坐五盤三半”的人體比例口訣,還有五官定位的死規矩。
第一張畫眼前的老兵,她照著口訣一步步比量,勉強還能對付過去,可第二張畫心裡的他,輔導班根本沒教過這種題!
王紅盯著木椅上的老鄭,腦子裡空蕩蕩的。
一個臉上帶疤,腿腳不利索的退伍老頭,能有什麼好畫的?她既沒當過兵,家裡也沒軍屬,平時連軍區大院的門朝哪開都摸不著,上哪兒去揣摩一個老兵心裡裝了什麼?
她轉頭看向第二排的許知意。
許知意正低頭用圖釘把一張畫紙釘在畫板上,動作不緊不慢。
王紅咬了咬後槽牙。
就算許知意嫁了個軍官又怎麼樣?這種沒有標準答案的考題,全看主考官的心意。秦教授脾氣那麼古怪,上午就已經把許知意的畫收走當反面典型了,下午這女人要是再敢亂畫一氣,肯定會被秦教授當場趕出考場!
想到這兒,王紅定了定神,決定先老老實實把第一張畫好,第二張乾脆就畫老頭站起來敬禮的樣子,起碼不會出錯。
講臺上的掛鐘指向一點四十。
“計時開始!”秦鶴鳴道。
教室裡,鉛筆聲很快沙沙響成一片。
許知意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完成了第一張速寫。
她把第一張畫紙從畫板上取下,壓在腳邊的帆布包上,換上第二張白紙,重新用圖釘固定好四角。
王紅用橡皮擦掉畫歪的線條,一抬頭,正好瞧見許知意已經換了第二張紙。
心裡冷笑。
她自己畫一張速寫,光起形就得磨蹭半天,橡皮擦得滿紙都是灰。
這女人二十分鐘就換紙,連改都沒改,能畫出什麼好東西?八成是知道自己考不上,破罐子破摔,想早點畫完交卷走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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