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眾人盯著,張翠花腰板一挺,下巴抬得老高。
“那還用問?我家紅紅那可是正兒八經的高中畢業生,在文化館輔導班交了錢,跟著老師學了大半年的!昨天回來累得倒頭就睡,到現在還沒起呢!”
她撇了撇嘴,看了眼許知意的方向,嗓門扯得老大:
“有些人也就是畫點小人書哄哄小孩兒,真到了國家統考的考場上,那得講規矩!我家紅紅去考試前就跟我交了底,說老師教了必考的口訣,這回專業第一十有八九就是我家紅紅的!”
“畫小人書再熱鬧有什麼用?等過幾天美院的錄取榜單貼出來,誰是真金白銀的大學生,大夥兒一看便知!”
張翠花越說越來勁,恨不得現在就把美院的錄取通知書貼自己腦門上,把許知意那點風頭全給壓下去。
只要紅紅考上大學,端上國家幹部的鐵飯碗,每個月都有定量補貼,往後在這南鑼鼓巷,看誰還敢小瞧她老王家!
要是考不上……張翠花心裡打了個突。
郊區那個瘸腿老光棍家裡可是備好了六百塊錢彩禮等著呢,當初紅紅為了不嫁人,絕食尋死鬧了好幾天,當著全家人的面發了毒誓,要家裡給她一年時間考大學。要是這回還考不上,她就乖乖聽從家裡的安排,嫁給那個老光棍!
所以這回她的成績肯定壞不了!
周圍幾個不明真相的街坊聽她把話講得這麼滿,一時還真有些拿不準。
“聽著挺像那麼回事,王紅好歹念過高中……”
“噗嗤!”
人群裡突然傳出一聲笑。
眾人扭頭看去,就見和張翠花一起租住隔壁院的吳大嫂正捂著嘴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張翠花拉下臉,瞪著眼睛問:“吳家的,你笑什麼?我說我家紅紅拿第一,你還不服氣是怎麼著?”
吳大嫂把手放下來,上下打量了張翠花兩眼,嗓門比她還脆亮。
“張翠花,你閨女昨晚回來,真沒跟你說考場裡發生啥事了?”
“能發生啥事?無非就是老師誇她畫得好唄!”張翠花硬著脖子頂了一句。
“誇她?那是罵她!”
吳大嫂一拍大腿,對著周圍的街坊們打開了話匣子,“我孃家侄女昨天也在二中考試,跟王紅和許同志分在同一個考場!昨晚我回孃家送東西,我侄女拉著我說了半宿,我正愁沒處跟大夥兒嘮呢!”
街坊們一聽有內情,耳朵全豎了起來。
“吳大嫂,到底咋回事?你快說說!”
人群裡七嘴八舌催促。
吳大嫂清了清嗓子,指著張翠花道:
“昨天下午考試,主考官就是咱們京市大名鼎鼎的秦鶴鳴老教授!”
“秦教授當場誇許同志的畫是全場的滿分標杆!還當著滿屋子考生的面,搶著收許同志做關門弟子呢!”
“那王紅呢?她考得咋樣?”胖大媽伸長脖子追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