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呸!你個連媳婦都娶不上的絕戶,也配來看老孃的笑話?趕緊滾一邊刷你那破鞋去,再敢胡咧咧,老孃一腳把你這破盆給你踹碎了!”
“喲,我這破盆可經不起你踹。”
“你衝我嚷有什麼用?吳大嫂剛才喊的那麼響,大半條街都聽見了,你家那個寶貝閨女,這回可把人丟盡了!”
張三皮把鞋刷子往搪瓷盆裡一扔,肥皂水濺出的老高。
“平時在咱們大雜院裡吹的天花亂墜,說王紅準能考上大學當國家幹部,合著都是你自個兒做的美夢?”
院裡住著好幾戶人家,聽見張三皮這幾嗓子,全停下了手裡的活,紛紛探頭往這邊瞧。
“放你孃的狗臭屁!”
“我閨女那是還沒發揮真本事!等七月份考完文化課,通知書發下來,我看你們這群碎嘴子還怎麼說!”
張翠花被戳中痛處,氣得渾身肥肉亂顫。
她不敢真跟張三皮動手,罵完幾句,拎著菜籃子轉身衝進東廂房的其中一間屋子。
這屋子本來就窄,裡頭還拿兩張舊床單隔成裡中外三間。
最外間住著她大兒子王耀祖,中間住她和她老伴,裡間那塊巴掌大的地方,就是王紅住了十來年的地方。
張翠花怒氣衝衝的走進去,一把扯開裡間的舊布簾。
屋裡沒開燈,昏暗得很。
王紅縮在床角,聽見動靜,身子抖了一下,慌忙朝牆邊躲。
張翠花把菜籃子摔在地上,順手抄起門邊的掃帚,跨上前,照著王紅身上狠狠抽去。
“我讓你裝頭疼!”
“你個不中用的賠錢貨!喪門星!老孃在家裡省吃儉用供你去上什麼狗屁輔導班,你就是這麼報答老孃的?!”
王紅疼得直縮身子,哎喲叫喚。
“媽!別打了!你聽我解釋!”
“解釋個屁!全衚衕的人都把唾沫吐老孃臉上了,你還想編什麼瞎話騙我?!”
“我今天去菜站買菜,還特意割了二兩肥豬肉,想著回來給你包餃子補身子,誰成想剛走到巷子口,吳家的那個碎嘴子就把你在考場乾的事全說了出來!”
“人家許知意的畫拿了滿分,大教授當場搶著收她做徒弟,今天市局和街道辦還敲鑼打鼓給她送大紅花!你呢?你這個沒用的東西,畫了個木頭樁子,被人摔在桌上罵,還敢在考場裡撒潑賴人,老孃這張臉全讓你丟光了!”
張翠花越罵越氣,手裡的掃帚一下比一下重。
王紅沒處躲,只能死死抱住腦袋,任由掃帚抽在身上,頭髮被颳得亂七八糟,嗓子裡發出淒厲的哭喊。
“那不是我的錯!是那個老教授偏心!”
“我明明是照著輔導班老師教的口訣畫的,比例一分都不差!是許知意那個狐媚子使了妖法,把那個老頭和那個退伍老兵全給迷住了!”
“要是沒有許知意在考場裡壓著我,我的畫根本不會被摔!都是她害了我!全都是她害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