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時間一晃就過。
四合院裡，新搭的葡萄架上爬滿了翠綠的藤蔓。
竹蓆鋪在葡萄架下，小初一趴在席子上，兩條白胖的小腿使勁往後蹬，圓滾滾的小肚子貼著涼蓆，像只翻不過身的小烏龜。
許知意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，手裡拿著本歷史教材，順手拿蒲扇給兒子扇著風。
顧寒野上午去二營開了個短會，這會兒剛進院，軍裝外套搭在臂彎裡，上身只穿了件白色的軍用汗衫，寬肩窄腰的輪廓在日頭下分外惹眼。
他大步走過來，長腿一曲，直接在竹蓆邊蹲下，伸出兩根手指頭去逗弄兒子的下巴。
“顧允之，吃了睡睡了吃，這都快三個月了，連個身都翻不利索？”
小初一烏溜溜的眼珠子往上翻，看清是親爹，張開沒牙的小嘴就往顧寒野手指頭上咬，口水順著下巴滴在了竹蓆上。
顧寒野嫌棄地抽回手，往兒子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：“屬小狗的，見什麼啃什麼。”
許知意翻了一頁書，頭也沒抬：“他才兩個多月，哪有這麼快翻身的？你少拿部隊訓新兵那套來要求我兒子。”
“慈母多敗兒。”
顧寒野嘴上這麼說，手底下卻極誠實，伸出大掌托住小初一的肚子，幫小傢伙翻了個身，讓他仰面躺好，又順手扯過旁邊的棉布手絹，動作熟練地替兒子擦乾下巴上的口水。
擦完口水，他湊到許知意跟前，下巴擱在她肩窩處，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頸。
“今天《破曉》第一天上市，真不用我陪你去新華書店轉轉？”
熱氣灑在耳根，許知意往旁邊偏了偏頭，伸手推開他湊過來的腦袋。
“不用，周主編和市局都安排好了，全市幾家大書店一塊兒發，我去了也是看人頭，還不如在家多背兩道大題。”
她目標很明確。
新書的稿費早就落袋為安，名聲也有市局和報社幫著往外推，她眼下最要緊的事就是把七月下旬的高考文化課啃下來。
顧寒野見她專心看書，便順手拿過她手裡的蒲扇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替她扇著涼風。
“突突突！”
巷子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摩托轟鳴聲，緊接著，院門被人從外頭推開。
剛子和徐釗一前一後邁過門檻，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。
剛子嗓門大，人還沒到葡萄架底下，聲音先嚷嚷開了：“寒野！嫂子！我們給初一送好玩意兒來了！”
小初一被這大嗓門驚動，腦袋一歪，衝著來人“啊啊”叫了兩聲。
徐釗跟在後頭，手裡拎著兩盒稻香村的綠豆糕，往石桌上一放，笑嘻嘻地打招呼：“嫂子，溫書呢？我跟剛子路過衚衕口，順道過來看看大侄子。”
顧寒野斜了兩人一眼，手裡的蒲扇沒停：“無事不登三寶殿，少拿我兒子當幌子，說吧，跑這兒幹什麼來了？”
剛子嘿嘿一笑，搓了搓手，湊到石桌邊蹲下：“這不是嫂子畫的《破曉》今天在新華書店上市嘛！我家裡那個小侄子自打看了嫂子畫的《無聲的戰友》，成天吵著還要看新書。我哥一早塞給我兩塊錢，讓我務必去王府井書店搶五套回來！”
徐釗也在旁邊接茬：“我家老爺子也發話了，讓我去買十套回來分給大院裡的老戰友。我們倆一合計，乾脆先來四合院跑一趟，等會兒買了書，還能拿回來求嫂子給籤個名，畫個小人兒啥的，拿回去也有面子不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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