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一腳踹翻書店門口立著的宣傳木牌，帶著人硬生生撞開了排隊的隊伍。
剛從書店出來的一個年輕姑娘沒防備，被撞得往旁邊踉蹌幾步，帆布包掉在地上，才買到手的三冊連環畫散了出來。
刀疤上前一步，一腳踩在那本封皮印著“破曉”的冊子上，鞋底子還在上頭狠狠碾了兩下。
“幹什麼呢你們！怎麼隨便踩人東西！”
年輕姑娘急得紅了眼，彎腰要去撿書。
刀疤伸手一把奪過地上的另外兩冊，嘩啦一聲，當眾扯下好幾頁，揚手往半空裡一撒，扯著嗓子嚷起來。
“大家都別買了！這書是個害人的大毒草！”
“我剛才翻了兩頁，裡頭畫的全是打人、綁架、拐賣婦女的髒東西，血呼啦差的，嚇死個人！這種破書要是買回去給家裡娃娃看了，夜裡都得做噩夢嚇丟了魂！好好的孩子全得學壞，變成小流氓！”
跟在他後頭的四個混混也跟著起鬨。
“就是！這哪是什麼普法書，分明就是教唆犯罪的黃色黑書！”
“聽說畫這書的女人是個沒讀過幾天書的鄉下娘們兒，靠走後門才把書印出來的！大家夥兒擦亮眼睛，千萬別花這冤枉錢！”
“把書都退了！不準賣了！”
幾個混混揮著手裡的竹竿，在書店大門口橫衝直撞，攔著排隊的群眾不讓往前走。
排隊的人群亂了套。
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嚇得趕緊把娃娃護在懷裡，往後退了好幾步。
幾個排在後頭，還沒見著書長啥樣的過路人停下腳步，互相看了看，犯起了嘀咕。
“真的假的？裡頭真畫得那麼嚇人？”
“要是太血腥，那可真不能給小孩子看，我家孫子膽兒小……”
“怎麼還有生活作風問題啊？這不是市局推薦的書嗎？”
書店裡的營業員和周主編聽見外頭的動靜，急忙跑了出來。
“你們是什麼人？幹什麼在書店門口造謠鬧事！”
周主編氣得滿臉通紅，指著地上的碎紙片，“這是市公安局和我們美術出版社聯合編印的普法讀物，每一頁都經過嚴格審查，你們敢當街撕毀宣傳資料，這是犯法的！”
一個年輕的男營業員上前想去攔刀疤手裡的竹竿。
刀疤眼珠子一瞪，抬手照著營業員的胸口重重一推：“滾一邊去！什麼狗屁出版社，印這種害人的玩意兒還不讓人說了？老子今天就是替天行道，誰敢買這書，就是跟老子過不去！”
男營業員往後倒退幾步，後背重重撞在書店的木門板上，疼得直抽冷氣。
街角斜對面的電線杆子後頭，王紅探出半個腦袋往書店門口瞅。
看著原本井然有序的隊伍亂作一團，興奮得渾身發抖。
鬧吧！再鬧大點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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