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用拿這種見了鬼的眼神看我。”
許知意彎下腰，視線跟老劉齊平：
“人活著掉進井裡，哪怕井底是硬石頭，骨頭摔斷了，骨茬兒也是往裡收的，斷口發鈍，只要沒當場斷氣，傷處還會長出骨痂。可要是人早就沒了氣，再被塞下去，骨頭是發脆的，摔出來的斷茬兒又尖又利，跟掰斷乾柴火棍一個樣。”
“劉富貴，你前妻的屍首現在還埋在你們公社吧？皮肉爛光了不要緊，骨頭可不會爛。只要讓法醫去把棺材起出來驗一驗，半個鐘頭就能查得明明白白。”
老劉聽見要開棺，渾身的血一下子全涼了。
要是真讓城裡的公安去把墳刨了，他肯定會被拉去靶場喂槍子兒！
老三扭過頭，舌頭都打結了：“大……大哥，大嫂當年真不是自己掉井裡摔死的？你當時跟我們幾個堂兄弟賭咒發誓，說大嫂是夜裡摸黑踩空了，讓我們幫著你去大隊部作證……”
老四也嚇得鬆開了按著張翠花的胳膊，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兩步，跟老劉拉開距離。
“大哥，殺人償命啊！大嫂是你自己打死的，我們哥幾個事先可半點都不知情，你別拉著我們一塊兒墊背啊！”
另外兩個堂兄弟更是嚇得連連向許知意求饒。
“女同志，我們就是今天早上被劉富貴叫過來幫忙搬東西頂賬的，他殺老婆的事我們真沒摻和啊！”
“對對對，當初大嫂下葬的時候，我還納悶怎麼不讓孃家人看最後一眼，直接釘死了棺材蓋，合著是讓劉富貴活活打死的！”
四個堂兄弟你一言我一語，不到半分鐘就把老劉賣了個底朝天。
老劉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。
“你們四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！老子平時殺豬分肉哪回少了你們的份兒？這會兒全跑來踩老子一腳！”
他紅著眼睛罵完，又扭頭看向面前的許知意。
這個年輕女人從屋裡出來到現在，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，光憑几句話就把他們兄弟五個拆得七零八落，還把他捂了兩年的命案老底給掀了出來。
她到底是什麼來頭？
他咬著後槽牙，還想做最後的掙扎：“你少在這兒嚇唬人！人都死了兩年多了，大隊部早就開了死亡證明，你還想平白無故去刨我家的墳？沒門！”
“是不是嚇唬你，你說了不算！”
衚衕口傳來街道辦劉主任的怒喝聲。
吳大嫂的男人正領著劉主任和四個片警，一路大步跑了過來。
劉主任跑得滿頭大汗，一看見四合院門口停著的拖拉機，還有地上扔著的傢伙什，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昨天下午他才剛給紅旗公社的革委會書記通了電話，把買賣婚姻的事通報過去，要求公社嚴加管教。
這才隔了一宿，這幫法盲居然敢開著拖拉機，帶著殺豬刀殺進城裡來！
而且還鬧到了顧首長和許顧問的家門口！
劉主任幾步衝上前，指著地上的老劉，手指頭都在哆嗦：“劉富貴，你好大的狗膽！昨天你們公社書記在電話裡拍著胸脯跟我保證，罰你去挑半個月大糞反省，你倒好，轉頭就敢帶人持刀進城！”
四個片警拔出腰間的手銬，上前一步，咔嚓幾聲，直接把老劉和那四個堂兄弟反剪雙手銬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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