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停在四合院門口。
正站在自家院門口乘涼的吳大嫂一見許知意下車，趕緊湊了過來，臉上的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。
“許同志，考完回來了？你是沒瞧見今天下午那場大戲，老王家算是徹底完蛋了！”
許知意停下腳步，配合地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樣：“吳大嫂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還能是什麼事，狗咬狗唄！”
吳大嫂壓低聲音，“王紅上午作弊被攆出考場，中午跑回家，直接拎起菜刀把王耀祖的胳膊砍了一道大口子！接著又搶了老劉給的那一百塊錢定金和字據，一路跑到副食品廠大門口，當著上百號工人的面，把張翠花母子賣她換彩禮的事兒全抖落出來了！”
許知意挑了挑眉：“全抖落出來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當時王耀祖正在處物件的那個小芳也在場，當場就扇了王耀祖兩個大嘴巴子，把婚給退了！副食品廠的領導嫌丟人，直接把王耀祖這臨時工給開了！劉主任剛好路過，把那一百塊錢當成買賣人口的贓款全給沒收了，這會兒張翠花在街道辦挨批鬥，王耀祖在衛生所縫針，王紅因為動刀子傷人，又被派出所抓進去關著了！”
吳大嫂說到這兒，拍了拍巴掌，一臉解氣，“你說說，這一家子算計來算計去，最後工作丟了，媳婦飛了，連賣閨女的錢都充公了，一家三口全進去了，這叫什麼？這就叫報應！”
許知意聽完，轉頭看向身旁的顧寒野，眨了眨眼：“顧營長，我就說她顧不上找我麻煩了吧？”
顧寒野點頭：“還是許顧問料事如神，幾句話就端了一窩。”
“我可什麼都沒幹，是他們王家自己把路走絕的。”
許知意笑了笑，轉身邁過四合院高高的門檻，“走吧，回家吃飯，明天還有語文和外語兩門，考完我就能徹底解放了。”
*
另一邊，幾十裡外的紅旗公社。
大隊部的辦公室裡，老劉一瘸一拐地從裡頭走了出來。
他剛被書記指著鼻子罵了整整一個鐘頭，說他搞封建買賣婚姻，敗壞紅旗公社的名聲，還罰他去挑半個月的大糞。
走出大隊部，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濃痰，滿嘴黃牙咬得咯咯作響。
什麼狗屁婚姻法，什麼買賣婦女！
他老劉大字不識一籮筐，壓根聽不懂那些大道理！
他只知道一個死理，那就是他實打實掏了一百三十塊錢的血汗錢，那是他起早貪黑餵了幾年豬才攢下來的老婆本！
現在王家那個死丫頭不嫁了，王家母子還把事情捅到了公社，害得他被書記罵得像孫子一樣，連那一百塊錢定金都被街道辦給收走了！
人沒撈著，錢也沒了？
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！
白紙黑字按了紅手印的字據上寫得清清楚楚，誰要是反悔，雙倍賠償二百六十塊錢！
別說是街道辦，就是天王老子來了，老王家也得把這二百六十塊錢給他吐出來！
老劉眼底全是兇光。
一瘸一拐地走到曬穀場上，朝著正在樹底下光著膀子納涼的四個本家堂兄弟招了招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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